他替二皇子系着披风的带子,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怕被人看出来,陈闲余手上用上几分力道克制住自己的手抖,背对着身后的几人,加快速度系好带子。
“好了。”
陈闲余看着他笑了一下,刚把手放下,下一秒右手就被二皇子握住,陈闲住怔住。
他心里的狂喜还来不及冒头,就被二皇子的一句话给压了回去。
二皇子疑惑的问,“你冷吗?”
别人还以为他是看陈闲余将披风给了自己,所以才问这么一句,但陈闲余知道,他一定是察觉到了自己手的颤抖,所以才这样问,才伸手握住他的手,想要试探他手心的冷热。
毕竟刚才他的手离他那样近,皮肤间也有碰触到。而二皇子低头,当前视线看的也是他的手。
“我……草民不冷。”
陈闲余嗓音沙哑,慢慢低头,看向二人握住的手。
这是个机会。
他强忍着颤抖,将二皇子的手反握在手中,他的手在上二皇子的手在下,两人手心相对,而他的其余四指分别两两落于他手腕两侧,只余一根中指置于二皇子手腕骨节之上,借由宽大的衣袖遮挡,外人看不见这个手势的怪异。
但足足五秒过去,看着面前的二皇子脸上只有疑惑和懵懂之色,左手乖乖的任他握住不动,不挣扎,也不动弹,但没用同样的手势回应自己。
陈闲余知道了什么,此刻,他的心口就像破开一个大洞,寒风哗哗地灌进去冷的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不敢再抬头看面前的皇兄一眼,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失态。
他不说话,见两人已分开,于是一旁的宫女便再度请二皇子回宫。
这下,二皇子是真得走了,只是或许是刚才最后陈闲余握住他手的怪异举动,让他觉得很是疑惑,跟着宫女向朝阳殿的方向走时,还颇颇回头向后望,看的人正是陈闲余。
“看样子,二弟很喜欢你。”
这时,大皇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又跟了一句,“不过你长得和不留有几分相似,见到长相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他难免对你心生好感。”
“这是草民的荣幸。”
望着二皇子的背影一点点远去,陈闲余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回头时,已恢复面上的淡然,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他抬头,直视着大皇子。
四目相对,陈闲余平淡无波的说了句,“明王殿下这般爱护二皇子,又明事理,真是个好兄长。”
似是夸赞,但语气太过平淡无波;但你要说他这是讽刺,表情又太认真平静,又不像这么回事儿。
惹得大皇子又仔细盯着他多看了两眼,没看出端倪,这才只当这人不太会说话,连夸人之语都听起来叫人觉得怪怪的。
但这话哪怕语气不含讽刺,光是这句话落在一旁的三皇子四皇子耳中便觉讽刺。
“是啊,好兄长,真不晓得若二皇兄还神智清醒正常,会如何看待大皇兄呢?”
“明王殿下。”
京中谁人不知,当初还是太子的二皇子,在皇后丧逝期间逼宫谋反,就是被他往日最亲近的大哥亲自带兵镇压,最后功败垂成,被囚朝阳殿,废除太子之位,紧接着就变成了一个傻子。
而也因那次之功,宁帝封了大皇子陈霄为自己登基后的儿子中第一个亲王,更是赐封号——明。
他一字一字故意而缓慢的叫了一声,后哈哈大笑离去,而在走了几步之后他便没再笑了,因为他已顺着自己的话想到,若二皇子未痴傻,只怕当今皇子之中,无人能比他更优秀,包括自己也是一样。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于是,他又不觉得好笑了。
大皇子气的脸色发黑,狠狠瞪向三皇子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看得出来气的不轻。
四皇子倒没像三皇子一样不客气的用话怼大皇子,只是无声嘲讽一笑,大皇子在与另外两人道了句别后,就带着妻女离开了此地,随行的宫人也走了。
而另一边,早已走远的太后一行人。
听见轿撵上方传来太后的一声叹息,一旁的掌事宫女抬头看去,就听太后开口,轻声说道,“一转眼,云儿也到了可以进学的年纪了,年后再传旨让其到宫中的万思阁,今后便与五公主六公主一起听学罢,是该读些书了,老被明王妃这么宠着,迟早要宠坏。”
“等会儿你再带上御医,去朝阳殿瞧瞧,别真的染上风寒。”
“是,奴婢记下了。”
常事宫女贴身伺候太后多年,怎会不知太后这是看出二皇子今天受欺负了,且对象十有八九是大皇子家的小郡主,有意替二皇子讨回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