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脸写着‘派这么个将领去带兵打仗怕不是要完’,右脸写着‘这人的军功怕不是有假吧’的怀疑。
对上那双眼睛,杨靖神情略微不自然了一瞬,扭过头去,又尽量装着自然的抬头回视他道,“少废话!安王殿下已经朝花船上去了,我们还不快走!”
果然,人心虚起来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杨靖动作别提多迅速的一下钻出船舱,抬手招呼在客船间维持秩序的花船小厮,“我与先前上船的客人是一道的,人多,我们分开坐船而来,可否让我们上去?”
小厮面露迟疑,眼神在杨靖身上扫着,似是判断他说的话的真假,半天没说话,尔后摇头,表示不信。
“先前的客人没说后面还有人没跟上,还请贵客莫要为难小的。”
杨靖还想再说什么,关键时候还是陈闲余出马,他从杨靖身后走出来,声音压的很低的在小厮身旁说出一句,“长安千年不见日,今昔流火照天明。”
小厮原本听杨靖说他们是和安王一伙儿的表情从犹豫转为惊讶,而后迅速切换成恭敬,“客人请登船。”
旁观了全程的杨靖一时间只觉得莫名其妙,神情从惊讶到意外,再到满脸懵逼。
最后他看看去指挥前方船只让路的小厮,又回头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位,他深刻的觉得,陈闲余刚才怕不是在驴他吧???
“你在骗我?”他脸黑了。
什么靠安王上船,全是假的!
明明陈闲余就靠了一句诗,人家就毕恭毕敬的请他们上船了,连多余的一块银子都没给。
这不合理!这不科学!
陈闲余拍拍杨靖的肩,笑得一脸灿烂,“我怎么可能骗你,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不是安王殿下告诉我们的吗?难道你忘记了?”
杨靖:……就从来没有过这回事好吧!
他怒而背过身去,不想再看这骗子的可恶嘴脸,真是隔三岔五的就要上陈闲余的当,当当不一样,总这样骗人很好玩儿吗?
“行了,正事要紧,你还想不想见到桃花仙子了。”
陈闲余一句话精准拿捏杨靖。
“当然要见!”他气了又气,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那口气憋了回去,等到面前空出一条路来,立马自己拿起船桨划船,到了花船旁边时,更是自顾自的顺着梯子就上去,全程不跟陈闲余说一句话,就像是在生闷气的小孩儿一样。
陈闲余在他身后笑的见牙不见眼,也落后一步登上花船。
“杨靖,你等等我啊,跑那么快干什么,你是着急见王爷还是着急去见桃花仙子啊?”
杨靖回头,面色不善的盯着陈闲余,大有一幅他再敢多言半句就宰了他的架势。
“诶,杨兄,闲余,好巧啊,你们也来这儿了。”
陈闲余调侃的笑还没从脸上下去,就被身后一句熟悉的声音给弄的笑容一滞,回头,看见也登上花船的温济,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了下来,变成死人脸的模样。
陈闲余:笑不出来,一点也不嘻嘻。
他毫不客气的摆出并不想见到他的姿态,“温二公子,这也能遇上?你不会是在跟踪我们吧?”
他先发制人,但温济并未露出半点亏心的样子,反而还有点无措和受伤的说道:“你这可就误会我了,我只是恰巧听人说,今日桃花仙子要在此登台献舞而已,好奇便来看看,如何能谈的上跟踪?”
“不过我见先前上船的人里,有一人与安王殿下神似,那人不会就是王爷吧,王爷今日也在此?”
明知故问。
双方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都是跟踪安王来的,但面上仍要各自找着借口。
又或许,他们并不是跟踪安王来的。
对视中的两人,眼中不见半点怀疑,但心中皆同时想着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对方是自发性的来此,因为知晓剧情、来此达成什么目地。
陈闲余:“那倒是我误会温二公子了,得罪。”
“不过我也不知安王殿下今日是否也在此地。”陈闲余当然不会傻到承认知道安王也上船了。
温济大方的摆摆手,依旧含蓄温和的笑,“无碍。就是不知张大公子和杨将军怎会在此呢?”
好了,这下轮到他来反问自己了。
陈闲余也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