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笑的眼睛眯了一下,脸上全无半点不高兴,还怪平静的嘞。
张乐宜:“……”你还真够直接的。
陈闲余没怎么样,她却有点不好意思的错开视线,垂下脑袋盯着棋盘,假装思考,胡乱的下了一子在棋盘上,语气自然的岔开话题,“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你不想玩儿棋了?”
陈闲余如她愿的也没再提谢秋灵的事,问。
抬头,对上后者视线,张乐宜撅了下嘴,手肘撑在石桌上,骨头发软似的看着面前的黑白棋盘,有气无力的叹息一声,“都已经下了半天的围棋了,我想缓缓再来。”
她的脑袋需要歇歇,她的眼睛也需要歇歇,主要是,她的屁股都快要坐麻了。
但是,一天有一百两呢!
她说什么都得坚持下去,就是需要暂时歇歇而已,就歇一下下。
刚叹完气,就听面前的头顶传来男子的一声轻笑,陈闲余眼神如看一只慵懒的猫儿,声音温和,不急不徐道,“既然下棋累了,那便赏乐如何?”
嗯?
张乐宜疑惑的歪了下脑袋,就听陈闲余接着道:“近日大哥有一朋友,就在这附近落脚小住,尤擅琵琶,可请她来演奏一曲。”
陈闲余瞥了眼轩外朦胧小雨,唇角含笑,端的是悠闲自在、风雅无双,“观雨、赏乐,你若感兴趣,届时也可向她讨教两招儿。”
哇,真的啊?
张乐宜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也就点头同意了,不多时,一位身着粉白两色裙衫的女子,戴着面纱入了柳府,一路行至兄妹二人面前。
不一会儿,琵琶声如玉碎汇入雨帘,响起在柳府上空,曲罢还伴随着小丫头惊喜的鼓掌和夸赞声响起。
如果有熟人在此,定能听出,此琵琶声当为桃花仙子所奏。
第98章
“你倒也真舍得,那么大笔生意说丢就丢了,损失这么多,要是最后曹老大这个人还回不来,那你不就人财两空了?”
张乐宜兴冲冲的跟着柳府的丫鬟去库房找琵琶,想跟桃蕊学两手,不求能学会,多半还是为图一乐,她前脚刚走,坐在轩中赏雨的一男一女中,陈闲余忽然开口朝另一人搭话道。
桃蕊调弦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侧身对着自己的青年,对方正在赏雨,面色平静而安宁,伴着耳畔的雨声,静若清潭。
但就是这不紧不慢的语调,叫桃蕊听出这是对方的调侃,她并不着急,慢慢回道。
“我信公子,公子既答应会救曹老大平安出来,那小女子只管等着便是。”
陈闲余转头看了眼摘下面纱的桃蕊,见对方并不上套儿,也失去了捉弄人的兴趣,收回目光,继续观看着庭中的朦胧烟雨。
“待曹老大成功脱身后,你二人打算去哪儿?”
曹老大做的事已经暴露,就不再适合留在江南,他在被杨靖抓捕之前已经和桃蕊商量过了,虽然不知道陈闲余为什么这么问,但至少说明先前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桃蕊心中松了口气,也没有隐瞒,放下手中的琵琶,缓步行至栏前,“小女子想去燕关,看塞北风光。之后,不知道。随便去哪儿,只要我们都能好好的活着,就都好。”
“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不少,也足够我们过完下半辈子。”
“曹望金呢?也随你?”陈闲余问。
桃蕊轻轻点头,淡声吐出二字,“随我。”
听到他们要去这么偏的地方,陈闲余疑惑又纳罕的看她一眼,语气不解的隐晦提醒她,“塞北可跟江南不一样,那里气候干燥又偏僻荒凉,风沙大,不似江景宜人。”
桃蕊却并不在意这些,“谢公子好心提醒。”
“只是我在这江南住了十多年,从幼时起便在那船上,早已看倦了江南水乡的温柔多情,繁华与热闹,如今终于要走了,心头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想要去见识见识那与江南截然相反的风光。”
桃蕊从前听来来往往的客人说过多地的风光和见闻,自是知晓塞北之地不像江南这般养人、适宜居住,也与自己眼中见惯的繁华热闹沾不上边,好像一点儿也不能比。
但她也想去亲眼看看他人口中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她也不知晓自己能不能吃得那边的苦,但人总要去试过才知道,满足自己的新奇了,如果觉得吃不消,她自当就该转去其他地方生活了,不自讨苦吃。
别说陈闲余,就是跟她好了几年的曹老大听见她的想法都感到意外。
陈闲余闻言,知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劝什么,个人自有自己想走的路,尊重他人想法是很有必要的事,于是以茶代酒,举杯一敬,“好吧,那祝你二人一路平安,往后顺遂。”
桃蕊抱以一笑,也从容的端起茶,回敬,“借公子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