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为乐宜讨回个公道就好。”
他摆手,确认张丞相真的报此仇就行,没有细听下去的欲望。
他最近事不少,先是刑部大牢半夜被闹了一通,忙着审查囚犯,然后不光要查温济越狱的事,还三天被宁帝骂两顿!
老了的身体更是身累又心累,好不容易忙中抽闲让女婿一家过来吃个饭,问上一问这事,可不能把时间都耽误在一个感观不好的已死之人身上。
张丞相闻言,继续淡定的接了句,“这是自然。乐宜是我女儿,不管是谁,让她受了此等委屈,岂有放过的道理。”
这话半是认真,半是故意说给齐老尚书听的。
并且,说的时候还格外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和语速,就怕被面前的老人发现问题。
果然,听完,齐老尚书不疑有他,彻底放下心来,疲惫又沧桑的叹了口气,想到已在朝中的张知越,还有如今话题中帮张乐宜解决了此事的陈闲余。
他问,“你对闲余,有什么打算?”
张丞相眼见糊弄过去了,低头,饮了口茶,静静地凝视着杯中轻波微漾的茶水,答道:“端看他自己,他是个成人了,有自己的打算,用不着我为他操心。”
嗯?
乍听张丞相这无波无澜平静至极的话,看似在理,齐老尚书在心里品了又品,寻思着他到底是不是生陈闲余气了?因为四皇子?
是在说反话?
他酝酿了会儿说,“那闲余和四皇子走的近,你也不拦?”
张丞相还是先前那幅口气,细听却也能听出两分无奈,“拦不住。”
“不若……”齐老尚书想说,不若我来帮你劝劝?又或是想办法拦上一拦?
话还没说完,便听张丞相正好开口打断道:“他若拎不清,小婿自有办法处置。当前,且随他去。”
看正经认真的张丞相一眼,再看一眼,齐老尚书倒是很想问问女婿是有什么好办法来着,想起之前听来的他对陈闲余的一顿狠揍,暗想,不会是又打一顿吧?
那顶什么用。
但想了一下,这到底是对方家务事,就算教育孩子,谁也越不过张元明这个亲爹去,他倒不好多管。
“你心中有成算就好。”
“老夫如今年纪大了,怕是在这个位置上待不了两年了,朝堂上的事,你要心里有数。”这是提点,也是一种隐晦的告知。
很突然的,听到这话,张丞相下意识抬头,与对面头发花白的齐老尚书对上视线,后者不躲不避,两人对视上的短短几息里,张丞相便明了老爷子的意思了。
齐老尚书确实已称得上高龄,年近七十,像他这个年纪还在朝堂上混的少之又少,偏他又占得高位。
哪怕不是皇帝出于为后来人有意让他让路的打算,上了年纪的身体一忙起来多少有些吃不消,尤其是最近。
他都想提前辞官了。
“是,小婿明白。”张丞相从善如流的应了声。
“对了,闲余为什么今天没来?”齐老尚书问。
这,张丞相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岳父那张比往常沧桑了一大半的脸,他能说,陈闲余今天故意不来是因为心虚的吗?
齐老尚书这几天忙成这狗样儿和挨的骂,跟陈闲余那是有扯不断的关系。
“他……前段时间去江南,落下了许多功课要学,我责令他在府中读书呢。”
借口张口就来,张丞相只觉得自己如今对着自家岳父撒谎是越来越自然了。
想当年,他可不这样。
齐老尚书并未怀疑,“哦,原是如此。”
说完便不再过问了,在他看来,不管因为什么,让陈闲余待在府中总比让他又跑出去找四皇子要好。
事实上,和张丞相以为的心虚并不冲突的是,陈闲余料到齐老尚书今天找他们几个过去吃饭的真正目地,再加上听张丞相下朝回来说了齐老尚书又挨皇帝骂的事,他这会儿确实不怎么想去齐尚书府面对人家。
但这不影响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浪。
尤其是收到某人的请帖后,他更是乐颠颠的就跑出了府去。
“张大人。”
长青酒楼二楼,某包厢里,陈闲余踏进门,看着屋内某道背对着他已经等着了的人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对着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和严肃的人,一拱手,笑说,“小子等这顿饭可是等了好久,如今可算是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