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倾景甚至能回想起来,有一年高中,江遇说学习太辛苦,哭着吵着要回来休息两天,当时她以为只是这孩子在学校憋得郁闷,想出来散心。
直到那晚江遇给她做了一个丑丑的慕斯蛋糕,说要给她庆祝,她才想起来原来那天是自己的生日。
关掉灯的昏暗客厅里,小小江遇边唱边给她打拍子,还催着她许愿,一条龙服务包圆了她生日的所有流程。
郁倾景那时候只是觉得她可爱,内心涌出一股幸福感。
其实她说自己在陪伴江遇,那江遇又何尝不是在陪伴她呢。
她也很孤独,只是这份孤独无人可知,被她埋藏心底,却在见到江遇时,触动了她的心弦。
她想,她那时候大概是觉得江遇有点像自己,所以才会答应对方的恳求。
郁倾景颤抖着把气息压下去,心里却不断冒出回忆。
太多太杂,一段段闪回的片段几乎要把她压垮。
其实不只是江遇需要她,她也同样需要江遇,她们就好像两座孤岛,终于在渺茫的海洋里撞见对方,就无法克制地被对方吸引。
只是现在,江遇似乎已经找到了新的方向,不在需要她的托举了。
咔哒,细微的响声打断了郁倾景的思绪,门被悄悄推开,探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江遇往客厅看了看,结果第一眼就和郁倾景沉沉的目光对视。
她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后知后觉尴尬,连忙把门关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进来。
“我回来了,阿景。”她扬起笑,试图打破一下这奇怪的氛围。
但下一瞬,郁倾景却开口问她,“你刚刚,是送那个学妹回家吗?”
“啊?什么学妹?”江遇愣住了,真的一下子没想起来,因为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想试探一下郁倾景的,根本没去记自己说了啥。
空气中安静几秒,郁倾景突然就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端倪。
江遇向来不怎么乖巧,坏心思很多,以前郁倾景不在乎这件事,但现在,她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江遇耍了。
如果这是江遇的假话,那她这几天内心的挣扎还有失落又算什么?
悲痛被挑成火气,郁倾景有些难以压制住自己澎湃的情绪。
“哦,你不知道?”她站起来靠近江遇。
“啊,啊?”江遇本能觉得危险,绞尽脑汁想着,等等,学妹?
不是自己问郁倾景那个问题吗?
就是这一刻,她脑子里的碎片突然就被彻底串联起来了,所以郁倾景的不对,不是因为发现了她的心思,而是因为在吃这个所谓学妹的醋?
包括今天晚上,也是在不高兴莫今禾喊她姐姐。
所以,所以——
江遇几乎要喘不过气,脸颊开始发烫,那个猜想让她浑身燥热,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所以郁倾景对她也有喜欢。
还没等她高兴完呢,郁倾景就在这时候攥住了她的手腕,这样压紧的触感让江遇心头一跳,感到不妙。
“阿景?”她试探着开口。
“淼淼。”郁倾景叹出一口气,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内测,声音有些压抑。
女人慢慢地抱紧她,将她一寸寸地收入怀中,彻底把她束缚住。
这样紧密的拥抱让她们的身体挤贴到一块,密不可分,甚至到了江遇感觉有些窒息的地步。
见情况不对,江遇回抱住郁倾景,小声地喊了一句,“妈妈?”
偶尔,她也会这样喊郁倾景,但那是很久以前,是她还不懂得自己感情的时候,把情感寄托在这一句妈妈上。
“你把我当妈妈吗?”郁倾景忽然笑了笑。
这样拥抱的姿势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江遇没办法通过她不咸不淡的语气分辨出郁倾景的情绪。
但以她的经验还有敏锐的本能来看,郁倾景很有可能生气了。
“阿景,我不是故意说那个的,我”她本来想辩解,但说到一半又卡壳,因为她好像确实就是故意说那个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