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妤撇嘴,把两件亲子款“fucku”T恤翻出来在沙发上摆开一排拍照发过去。
十分钟后蒋妤收到对方的回复:「丢了吧。」
紧接着再追一条:「你自己打车。」
雨噼里啪啦下到傍晚七点才停,乌云散了不少,只是月亮还没出来,天际仍是一片灰蒙蒙。
蒋妤从半岛酒店出来后又转道去了海港城,她说要给自己的游艇买配套的家具和内饰,虽然蒋聿本人还不知道自己答应了给她买游艇,但她要买的东西已经列了一长串单子,三下五除二打给蒋聿让他来给她结账。
蒋聿骂她滚远点,不肯现身。
蒋妤也没真的指望他会来,因而很干脆地挂了电话。她只是觉得被晾了半天,她总得从他身上找补回些利息,不然憋着一口气实在难消。
海港城的夜晚和白天一样热闹,只是少了那些穿得清凉的游客。蒋妤转了一大圈,拎袋子的手换了好几次。她拦下的士,报上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的大包小包,乐呵呵道:“后生女,刚拍拖啊?”
蒋妤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拍拖好啊,”司机又说,“有人关心有人陪,好过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
蒋妤被他逗得笑起来,很配合地说:“是啊,就是追我的人可能得有点耐心。”
司机就以过来人的口吻道:“这是啦,追女仔要花心思、花时间,更要舍得使钱。”
“对啊。”
“不过都值得!只要追到,千金散尽还复来嘛。”大叔哈哈一笑,“后生仔,落足本钱才能娶得到老婆噶!”
蒋妤被他逗笑了:“师傅你说得对。”
*
蒋聿满脑子都是那两件丑的嚣张丑得人神共愤的T恤。
他在健身房虐身暴汗了一下午,练到肌肉酸痛,冷气也压不住暴动的燥热荷尔蒙。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速干衣洇湿一片。等换好衣服从淋浴间出来,魏书文的电话追过来了。
“聿哥,哪呢?”
听背景音对方似乎正在party。蒋聿把毛巾搭在肩上,语气不善:“有屁就放。”
魏书文说:“诶,别火气这么大嘛。跟你汇报个事儿,妤妹在你那个改装车俱乐部呢。”
“那又怎么样?”蒋聿莫名其妙。
“不是啊,”魏书文有被他语气吓到,“她那是专挑那家店去的,你说她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晃晃……”
“她什么意思?”蒋聿问。
魏书文那边狐朋狗友们于是也七嘴八舌地附和道:“哎呀,就是打你脸呗。”
“哎呀,就是要把你车卖了的意思呗。”
“哎呀,就是要用钱砸你的意思呗。”
“哎呀,就是要炫一炫的意思嘛。”
“哎呀,就是跟你示威嘛。”
蒋聿被他们说得气乐了,没等笑完,魏书文那边似乎也觉得很无语,在哄笑声中继续:“我说真的,聿哥,她这么跟你较劲图什么?不是还在社交账号上吹牛说你要送她游艇吗?就不怕真把你惹毛了,鸡飞蛋打?”
蒋聿就骂他:“你才有病。”
众人哄笑起来,蒋聿听着他们的笑声,蓦地想到那两件T恤,那两句刺眼的fucku,再想到那些在他眼前一点点落地的购物袋,觉得胸口的火又烧起来了。
“操。”他骂了句,“钱是她自己赚的吗?”
蒋聿到时,蒋妤正跨坐在他那辆刚改好的杜卡迪PanigaleV4上。那车是他最近的心头肉,刚换了全套碳纤维组件,还没来得及自己骑出去骚一圈,就被她抢了先。
她甚至没换衣服,身上是早上出门那身小白裙,头戴个跟车身完全不搭的粉色头盔,脚踩平底小皮鞋,正跟俱乐部那帮技师聊得热火朝天。
蒋聿停好车,走过去。
“从我车上滚下来。”他说。
蒋妤双腿依旧夹着车身,甚至惬意往后一靠。她回头看他,墨镜往上一推,露出个笑:“老板,你来啦。”
技师们眼见正主来了,识趣地三三两两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