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说:“我很丢人?”
蒋妤口不择言:“不然呢?”
蒋聿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蒋——”
蒋妤喊他的名字,他没回头。
BlueVelvet里的冷杉香薰味更浓了。
等到蒋妤回来,杨子砚灌了几杯酒,借着酒劲同她告状:“我真是给你哥跪了。知道的是他来查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新来的老丈人呢,管天管地管空气,跟审犯人似的。”
“你知不知道他下午在p上对我说什么?他说让我以后离你远点儿,不然就要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蒋妤一时语塞,也有些郁闷。她碰了碰他的杯子,以作安慰:“他这人就这样,毛病一大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是你哥哥吗,”聂闻溪小声咕哝,“而且,我怎么觉得”
“觉得什么?”
“没什么。你哥哥好像生气了?”
“嗯,”蒋妤抿了口酒,放下酒杯,“别管他。”
“啊?真的不管吗?他刚刚那样”
蒋妤招手叫来服务生给自己重新上了一杯威士忌。她没再说话,看着切好的冰球在酒液里打转,中节指骨夹了支烟。
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估计已经回去了。到时候哄哄就好。
蒋妤在心里盘算着。
聚会在凌晨一点半草草收场。一群人站在路边等车,快入秋的季节,昼夜温差稍大。聂闻溪打了个喷嚏,鼻尖被吹得发红。几辆的士相继停下,蒋妤跟聂闻溪、Felicia一同挤进其中一辆的后座。
手机屏幕黑着,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包的最底层。
*
没有早上七点的连环夺命电话,没有要求每小时拍一次定位的无理取闹,更没有强迫她视频通话查岗的神经病行为。
蒋妤咬着笔杆,视线停在马克杯的边缘。杯子里的黑咖啡早就冷透了,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半凝固油脂。
她回过神,目光转回来。画架上的画布被涂满大面积的普鲁士蓝,颜料因为画者的心不在焉而溅到了地板、木架、手背上。她随手拎起笔在洗笔筒里搅了搅,重新拿起手机,盯着干干净净的屏幕发了会呆。
满
打满算,他俩冷战正好两天。
随时随地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凭空蒸发了,她本该尽情庆祝重获自由的。
周五下午的翻转课堂被教授临时取消。
她在画室窝了整整一个中午,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天晚上蒋聿问她在哪。蒋妤斟酌了一小会,打字过去:“下午三点没课。”
没有回复。
三点半,她把手机丢进托特包,收拾好东西下楼。校门外的马路一如既往地拥堵,往常这个时候,惹眼的哑光黑粉帕加尼早就横停在最嚣张的位置,挡着一溜计程车的道。
今天路沿空空荡荡。
她在风里站了十分钟,终于招手拦下一辆红色的士。
浅水湾平层的玄关只有她换下的粉色拖鞋。新雇的菲佣Maria正在客厅用粘毛器清理沙发,听见动静,同她打招呼:“需要备下午茶吗?”
蒋妤把包往桌上一掼,问:“他呢?”
Maria回答:“先生这几天都没回来过。”
“嗯。”
没关系,没关系。
主卧门没锁,推开就是一股冷清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没有乱扔的外套,没有烟灰缸里燃了一半的烟蒂,没有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她翻出手机对着拨号页面犹豫了一会,将电话拨给了魏书文。
“你哥?”魏书文打了个哈哈,听背景音是在打台球,“你找你哥问我干嘛?你们俩不是整天连体婴一样黏在一块儿吗?我哪知道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