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突然觉得手上没点什么东西太空了,得找点事干。这玩意儿夹在手里,当装饰品也好,装酷也好,装深沉也好,都挺顺手。
打火机在风衣兜里,烟盒一抖,分给自己一根。
她觉得自己最近也真不大对劲。魂不守舍简直像是被渣男骗了炮的可怜妹子。
明明无所谓,对她而言,对蒋聿而言应该也是无所谓。
如果只是为了排解无聊的寂寥,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她可以
是任何一个温柔乖巧的小东西。
都不重要,都不重要。
对她来说,蒋聿只是一个提款机,一个饭票,一个被推翻前可以蒙混过关的挡箭牌。而现在这个提款机、饭票、挡箭牌已经是过去式了。
应该是蒋聿先她一步拍拍屁股就走人的行为让人很不开心。让人很不爽。
蒋妤“啪”地按响打火机,手挡着风拢火。火花在雨夜中跳跃,晃晃悠悠地,却始终没法完全点着。
她啧了一声,干脆将烟、打火机连带塑料袋的两罐酒一道扔了垃圾桶,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CUHK的BBS,艺术圈内的热帖被顶上了首页,标题:【理讨:今届亚青展入围名单係咪造马?】
(理性讨论,今年亚青展入围名单有无黑幕?)
主楼洋洋洒洒。
「今日见到官宣海报,freshmanNicoleJiang推优入选咗亚洲青年艺术家双年展。仲有Leroy师兄同Felicia师姐,佢哋两个PhD生入选好正常,但Nicole先读Year1啊?ProfLundgren工作室今年破天荒收两个本科生,依家又破格推一个freshman去双年展,唔觉得好奇怪咩?」
(今天看到官宣海报,大一新生NicoleJiang推优入选了亚双展。还有Leroy师兄和Felicia师姐,他们两个博士生入选很正常,但Nicole才读大一啊?ProfLundgren工作室今年破天荒收两个本科生,现在又破格推一个大一新生去双年展,不觉得很奇怪吗?)
下面开始有各种质疑和猜测。
「讲真,佢系咩家世背景?家父家母系咪好有权有势?」
(讲真,她是什么家世背景?父母是不是很有权有势?)
「我觉得应该係啲唔可以公之于众嘅嘢」
(我觉得应该是一些不能公开的东西)
「好出奇咩?我觉得应该係靠后台上位」
(有什么奇怪的?我觉得应该是靠后台上位)
「Jiang?香港嗰个蒋家?真假千金嗰单新闻我有印象啊,当时闹到满城风雨。Nicole係咪嗰个假千金?」
(蒋?香港那个蒋家?真假千金那条新闻我有印象,当时闹得满城风雨。Nicole是不是那个假千金?)
「係啊,就係佢。不过听讲佢同蒋家个仔关系好复杂你哋明嘅啦」
(是啊,就是她。不过听说她和蒋家儿子关系很复杂你们懂的)
「既然学校已经推咗唉,最怕系评委会嘅评判标准有问题。」
(既然学校已经推了唉,最担心的是评委会的评判标准有问题。)
「讲真,Felicia同Leroy师哥师姐两个PhD都有实力,但freshman就?」
(讲真,Felicia和Leroy师兄师姐两个博士生都有实力,但大一新生?)
「Prof都识讲笑嘅」
(Prof也挺会开玩笑的)
蒋妤回到宿舍是凌晨三点半。
她又灌了两支啤酒,脑子涨得难受,去冲了个澡,回来一头栽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睁眼已经是中午,下了一夜的雨还没停。光线昏暗,窗帘只拉一半,厚重的阴云仿佛压在了天花板上。
她盯着那云层发了会儿呆,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开机开到一半,又丢回去,重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不打算动弹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翻身而起,一咕噜滚下床,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来到客厅。冰箱里只剩半个三明治,还是隔夜的。凑合着吃完,捞过手机再次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机身随之陷入长达半分钟的剧烈震动。
未接来电、p未读消息、各大社交软件的推送挤满锁屏界面。红色的数字角标不断跳动,从两位数飙升到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