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认四周无人后,他背靠著一棵粗大的槐树,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封带著体温的信。
信封是《全国日报》编辑部专用的牛皮纸信封,右下角印著红色的单位名称。
他深吸一口气,用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沿著封口处,小心地撕开。
里面滑出来的,首先是一张对摺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信是那位熟悉的李编辑写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和正式。
“红帆同志:”
开头的称呼就让閆解成心中一凛,用了同志这个庄重的词。
“尊作《红色岩石》书稿,编辑部已组织资深编辑进行审阅,並获得一致高度评价。认为该作品思想深刻,艺术精湛,人物形象鲜明,情节引人入胜,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优秀长篇革命歷史小说,具有重要的出版价值和社会意义。”
看到这里,閆解成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热流涌上头顶。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他强忍著激动,继续往下看:
“经报社领导研究决定,擬按最高稿酬標准(每千字十五元)买断尊作的报纸连载权及图书出版权。
隨信附上稿酬匯款单,请查收。关於具体出版事宜及合同签订,待您方便时,可来信或来电告知详细通讯地址,我们將派专人跟进。”
“报社已按程序將书稿上报相关部委备案审查,此过程仅为必要流程,请勿担心。我们对《红色岩石》的顺利出版充满信心。”
“期待您的回音,並祝创作顺利。”
信的最后,是龙飞凤舞的签名和《全国日报》文艺部的公章。
閆解成的手微微颤抖著,將信纸仔细折好。
他又看向信封,里面果然还有一张对摺的纸。他拿出来展开,那是一张邮政匯款单。
收款人姓名:閆解成。
匯款金额:那一长串数字,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整整六千五百元。
六千五百元。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元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真正的巨款。相当於一个工人不吃不喝近十年的总收入。
饶是閆解成早有心理准备,储物空间里还藏著更多財富,此刻握著这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匯款单,仍然感到一阵眩晕和巨大的不真实感。
这是他凭藉自身“能力”获得的第一笔光明正大,来源清晰的巨额收入。
狂喜之后,是迅速冷静下来。
这笔钱,以及《红色岩石》即將出版带来的名声,是一把双刃剑。
它们能提供巨大的便利和保护,但也可能將他置於更明亮的聚光灯下。
他必须更加小心。这笔匯款单的领取,需要谨慎处理。
还有那封回信,通讯地址必须留学校的,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他將信和匯款单小心翼翼地收好,直接收回储物空间。
深吸了几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当他从小树林里走出来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茫然。
然而,他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底气。
经济的独立,意味著他真正拥有了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初始资本。
只是,他並不知道,刚才他匆匆离开教室,以及班长陈建军那句《全国日报》社寄来的话,让某些人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