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他避开人群,径直去了校外的邮局,將这篇署名为无声的稿件,寄往了《四九城日报》编辑部。
他相信,这种紧扣时代脉搏,揭露“內部问题”的稿件,只要编辑有几分胆识和责任心,就很有可能会被採用。
更何况这是红帆的小號。
《四九城日报》文艺部,李编辑正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来稿。当他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体时,心头一喜,以为是“红帆”又有什么新作。
迫不及待地拆开,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笔名“无声”,以及那篇火药味十足的批判文章。
起初他有些失望,但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变得严肃,甚至浮现出怒容。
作为一名有良知和职业敏感的编辑,他太清楚文章里描绘的那种情况在现实中存在的可能性了。
利用职权偏袒亲戚,压迫普通学生?
还是在四九城大学这样的高等学府?
还尼玛拋开事实不谈,拋开事实不谈,那谈什么?
“岂有此理。”
李编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都新社会了,竟然还有这种枉为人师,破坏教育公平的事情。”
他立刻拿著稿件找到了主编,情绪激动地陈述了文章內容及其反映的潜在问题。
“主编,您看看。虽然用了化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哪儿。这种歪风邪气,我们必须曝光。这不仅仅是一篇文艺稿,这是投枪,是匕首。”
主编是一位头髮花白,原则性极强的老报人。
他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了全文,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文章写得很有力度,批判也很到位。反映的问题,虽然是个例,但具有典型意义,值得警惕。不过,毕竟没有指名道姓,我们也要注意分寸。”
他最终拍板。
“这样,这周六的头版,右下角有个位置,把它发出去。
用『编者按的形式,强调一下反对特权思想,维护教育公平的重要性。”
对於笔名从“红帆”变成“无声”,无论是李编辑还是主编,都没太在意。
这年头的作者,用几个笔名太正常了,或许是作者不想用知名笔名招惹是非,这反而更显其控诉的悲愤与决绝。
想像鲁先生几十个笔名就知道了,文人吗,开小號骂人而已,多大点事。
周六,中午。
上完上午都课閆解成如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
他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在宿舍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悄悄离开了学校。
他知道,这几天报纸一出,学校里必然会掀起一阵风波。
他可没兴趣留在风暴眼里,欣赏孙老师和周文渊的精彩表情,更不想面对隨之而来的各种盘问。
典型的管杀不管埋。
点了火,他就准备撤了。
他背著书包,平静地走出了四九城大学的校门。
今天是院子完工的日子,谁有心情和这些事妈打交道。
就在他踏上公交车的同时,新一期的《四九城日报》已经被送达各个报刊亭,单位以及学校的阅览室。
四九城大学中文系的教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