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觉得口乾舌燥,也懒得再站著。
他走到会议桌旁,拿起一个乾净的搪瓷杯,给自己地倒了一杯热水,然后端著杯子,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慢的喝了一口。
他这番举动,更是將眼前的这几位领导无视到了极点,也把他们心头那股邪火拱得更高,却偏偏被閆解成刚才那句开歷史倒车嚇得不敢再轻易发作。
喝完水,閆解成放下杯子,看著眼前这群领导们,决定再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引经据典,用的全是这一个月来政治课上学习的內容以及报纸上常见的社论。
“各位领导,我们入学第一堂政治课就讲了,要反对官僚主义,反对特权思想。
什么是官僚主义?就是不调查,不研究,偏听偏信,官官相护。
什么是特权思想?就是认为自己的亲戚,自己圈子里的人犯了错可以网开一面,而普通群眾,成分不好的学生就该忍气吞声。”
“他教导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孙老师和周文渊同学的错误是明摆著的,证据確凿。
而各位领导刚才的態度,试图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不是在帮助他们改正错误,这是在纵容,是在包庇。
这与我党一贯提倡的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精神是背道而驰的。”
“我们的教育方针,是培养有社会主义觉悟,有文化的劳动者。
觉悟从哪里来?首先就要明辨是非,坚持真理。
如果连在学校里,公平和正义都无法得到伸张,我们这些学生,又该如何建立起对组织的信任?
如何能心无旁騖地投入到学习中去,將来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
閆解成侃侃而谈,句句都扣著当前最主流,最正確的政治话语,將孙梅,周文渊的错误,以及校领导试图捂盖子的行为,精准地定位到了官僚主义和特权思想的高度上。
几位领导听著他这番话,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甚至有了一丝隱隱的后怕。
他们忽然发现,这个大一新生,对当前政治思想的领悟,竟然如此熟练和老辣。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在了无可指责的政治正確高地上,让他们任何反驳的意图,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口结舌这个成语用在这个时候正好。
看著他们的表情,閆解成总结陈词,语气带著决断,仿佛他才是这里的领导。
“所以,我认为,这件事绝不能简单地到此为止。必须进行深刻反思和严肃处理。
为了帮助各位领导,也包括孙老师和周文渊同学,真正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我建议。”
他目光扫过李副校长,张主任,王副书记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场的每一位领导,包括李副校长,张主任,王书记,以及当事人孙梅,周文渊,都必须就此事,结合反对官僚主义和特权思想,写一份不少於五千字的深刻书面检討。
要触及灵魂深处,深挖思想根源。写完以后,直接呈交给老校长审阅。”
说完,他不再看会议室里眾人的脸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著几位领导微微頷首。
“我的意见说完了。各位领导工作繁忙,我就不多打扰了。希望儘快看到诸位深刻的检討。”
说完这句话,閆解成转过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会议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隨著閆解成“砰”的一声关门声,在场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咋了?自己几个人刚才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