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四九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规则无处不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是无数双盯著自己的眼睛。
他脑海里闪过前几天的一个报告。
在地方上,有些衝突,急了可能动枪动炮,虽然也会被处理,但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但在四九城,从上到下,各方势力都默认著一条潜规则,可以动刀,但不能轻易动枪。
不管是谁,不管背景多硬,一旦坏了这个规矩,动了枪,那就是触碰了红线,必然会引来最严厉的反噬。
这可是海子,太阳还在照耀著。
即便是那些顶级的红二代们,在这个问题上也都被自己父母耳提面命过。
这是维持某种平衡的基础规则之一。
所以,即使他此刻恨不能將閆解成碎尸万段,他也绝不能立刻动手,就和不能动枪是一个道理。
没有证据,隨便动一个普通人?坏规矩。
越上层的人越重规矩,没有规矩就彻底乱套了。
而且这件事太多人看著了。
老校长那边看著,学校方面看著,或许还有其他的对头也在暗中观察。
他一旦动了手,等於授人以柄,带来的后果可能比失去一个外孙更严重。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赌上整个家族的政治前途。
权力虽然让他拥有了很多,但也给他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下班回到家,客厅里灯光惨白。
他把女儿孙兰和女婿周建国叫到书房,將那份报告推了过去。
孙兰起报告,眼睛飞快地扫过,当看到意外那两个字时,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隨即又猛地尖叫。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们家文渊怎么会是这种意外?是那个閆解成。一定是他害死了文渊。爸。你要给文渊报仇啊。”
她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精心打理过的头髮也散乱开来,嘴里反覆念诵著不可能,状若疯狂。
周建国,这个平时显得有些惧內的男人,此刻眼眶也红了,眼神里燃烧著压抑的怒火。
丧子之痛,痛彻心扉。
但他比妻子更冷静一些,或者说,更懂得敬畏。
他看完了报告,又看到岳父的脸色,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就在孙兰再次尖叫著要让閆解成陪葬的时候,周建国猛地抬手,“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孙兰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孙兰打懵了。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孙兰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丈夫。
“打醒你。”
周建国低吼道,声音沙哑。
“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由著你胡闹?爸已经派人查得清清楚楚,就是意外。你现在嚷嚷著去报復,是嫌我们孙家和周家丟人丟得还不够吗?”
他这话,既是说给孙兰听,也是说给孙领导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