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对不起!”来人急忙道歉,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焦急。他穿着休闲,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沈泽安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他很快想起来了,这人下午也在展馆里,同样有作品参展,不过他的画作旁边明确标注着仅供展览,非卖品。
沈泽安记得那幅画,是一幅描绘米兰老旧电车内部,光影处理得非常细腻的油画,氛围感很强,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当时,这位作者也戴着面具,但此刻面具已摘,露出了清秀又带着学生气的脸庞。最重要的是,他胸前还挂着没来得及摘下的参展者名牌,上面清晰地印着:Lorenzo-class2027。
是个学弟,2027级,现在应该在上大三。
“没关系。”沈泽安摆摆手,看他急得额头冒汗,便多问了一句,“怎么了吗?看你很着急的样子。”
陈路语速很快,带着懊恼:“我。。。我有个U盘好像落在展厅里面了!里面装了我这学期所有课程的作业源文件、一些重要的参考图,还有。。。。还有我准备申请下学期交换项目的作品集电子版!
可能下午人太多,光顾着和来看我画的人聊天,后来又着急收拾画具,没注意。。。”他越说越急,“我得赶紧回去找找,不知道关门了没有!”
沈泽安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展馆方向。这个时间,工作人员很可能已经在做清场和闭馆准备了。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沈泽安说道,示意Alex跟上。他今天心情不错,又是自己的学弟,能帮就帮一把。而且,U盘里那些东西对一个艺术生来说,确实很重要。
“啊?真的吗?太谢谢你了!”陈路感激不尽,三人又快步折返回展馆。
回到展馆,大门还没完全锁上,但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展厅里还零星剩下几位买下作品的藏家,正在与工作人员确认交接细节和后续运输事宜,也没人注意去而复返的他们。
陈路回忆着自己下午的活动轨迹,沈泽安和Alex跟在一旁,三人在略显凌乱的展厅里寻找。
最终,在展厅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近紧急出口附近,几张供参展者临时放置物品的长条桌那里,找到了目标。其中一张桌子下面,那个不起眼的黑色U盘静静地躺在地板缝隙边。
沈泽安正打算离开,不打扰工作人员收尾,就听见了旁边展厅传来的交谈声。
沈泽安:。。。。。
不会是小爸的技能遗传给了他吧。
“五万块!我说你也太舍得了!你这个月手头不是挺紧的吗?画廊那边刚投了一笔,上次吃饭还说现金流吃紧。这五万块。。。。你不会真要去借吧?”
“害,你懂什么!借也得借来!你想想,我只花了五万,就能搭上沈小公子的线,说出去,圈子里谁敢说一句不值?”
vi笑了下:“确实。我上个月为了搭上意大利那边一个老牌基金会的关系,把钱撒出去陪那帮老头子玩艺术,资金一时周转不过来,手头是有点紧。要不然。。。。”他惋惜地摇摇头,“今天怎么也得跟你再争一争!”
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过来人的老练:“急什么?你不是也把名片塞给他了吗?这种事情,有时候一个名头、一次照面、一张名片,就足够了。
关键在于,我们用市场的方式表达了认可。这比直接上去攀亲戚、递名片说‘我是你爸的合作伙伴’要高明得多,也自然得多。
沈家小少爷想玩匿名游戏,体验普通人的成功,那我们就陪他玩,还让他玩得大获成功。这份知遇之恩和市场眼力,可比五万块值钱多了。”
vi:“你别说。倒霉了那么久,总算有点好消息了。”
陈:“那可不,现在这些人,一个两个的装的多厉害,谈到实际的,那是一分也不愿意出。还得是这种小少爷。。。。”
。。。。。。
两人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伴随着脚步声,很快就从那个角落走了出去,消失在通往侧门的方向。
后面的具体对话,沈泽安也没怎么听清楚了,但那开头几句如同冰锥般刺耳的话,已经足够在他脑中炸开,留下嗡嗡的回响和一片冰冷的僵硬。
“搭上沈小公子的线。。。。”
“陪他玩。。。。”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敲碎了他今晚小心翼翼构建起来的,关于纯粹认可和匿名成功的玻璃城堡。
原来。。。。那让他心跳加速、倍感荣耀的五万竞价,那两位前辈专业而赏识的目光,甚至可能包括vi最初那识货的一万元开场。。。都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陪玩?
一场针对他沈泽安这个身份,而非sage这个匿名创作者的,心照不宣的表演?
“。。。。。。不是说好是匿名的吗?”沈泽安心里这么想着,竟轻轻说了出来。
旁边的陈路显然也听到了那几句关键的话,更看到了沈泽安瞬间僵硬的侧脸和骤然失神的眼神。
他虽然不清楚沈小公子具体指代的是哪路神仙,但结合下午那场惊人的五万竞价、以及此刻那两位男士的对话,他再迟钝也猜到了。
身边这位好心的学长,就是那位神秘的、作品卖了五万的sage。
而且,sage似乎还有着一个了不得的真实身份,那五万竞价的背后,似乎也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