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秋光不说话了,就是一个劲地哭,乔辽看着心里也难过,除了擦眼泪就是在这人脸上亲了又亲。
最后得到的,就是易秋光抬起手,朝他嘴上打过来的一巴掌。
“我不喜欢这里。”易秋光还是在哭着。
乔辽摸了摸他的手,说道:“我知道。”
“我以前就不喜欢这里,我不喜欢……”易秋光越哭越厉害,乔辽根本就哄不住。
最后这人哭得睡着了,乔辽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输完液的时候,易秋光的体温终于下去了些,但还是在烧着。
乔辽背着他出了医院,用一只手兜着易秋光屁股,另一只手按着输液贴。
易秋光撑着伞,靠在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乔辽的脸:“我们现在是要回家吗?我已经没那么难受了,但我肚子好饿。”
“嗯,我们现在回家,”乔辽微偏着头,用脑袋轻碰一下易秋光的脑袋,“我煮了粥,现在肯定已经煮好了,回去就能喝。”
易秋光“嗯”了声,问他:“我们要坐车回去吗?”
“对,”乔辽停下步子,看了眼输液贴的位置,现在已经没有出血了,他拿出手机说道,“我现在叫车。”
“走回去吧,我不想坐车,太闷了,会晕,”易秋光偏头又蹭了蹭乔辽的脸,“不坐车了,好不好?”
“好,那我走快点,”反正医院离易秋光家很近,现在也没什么风,只有雪还在下着,“回去之后你先喝点粥,等我换好被套,你就去床上躺着休息,工作室那边能再请两天假吗,你现在这样……我不太放心。”
“到时候再说吧,我不想耽误工作,”易秋光沉默一会儿,他偏了偏手中的伞,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这是下的什么,雨夹雪吗?”
乔辽说:“没下雨了,现在下的是雪。”
“我不喜欢下雪,下雪的时候会找不到盲道,就算有好心人带着我站上去也没用,我踩在上面感觉不出来……”易秋光的声音好小,在这种安静的夜里却显得特别清晰,“你知道吗,盲道还滑,我去年冬天在盲道上摔了好几次,还有辆电瓶车从我边上过去,速度好快,直接把我盲杖压坏了。”
“那你……后来是怎么回去的?”乔辽带着他走到树下,再有一段路就要到家了。
“我那天走到大半夜才回去,没盲杖找不到路,手机还正好没电了,我也听不了导航,”易秋光提起这件事的语气,听着还挺无所谓的,“我就在那条路上一直跟鬼打墙一样绕圈,边上还有人在笑,但那人就是不愿意过来帮我一下。”
“以后我接送你,”乔辽顿了顿,又说,“别让捕山月来了。”
易秋光叹出一口气,无奈地笑着:“你就这么不喜欢他啊。”
“嗯,不喜欢。”乔辽也说得直接。
前面就要走到易秋光家,乔辽真的走得很快,他也没想到,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还用这么快的步子,竟然不会觉得累。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乔辽突然想到,可能是因为秋光太瘦了,所以他才不会觉得累。
乔辽把易秋光放到餐桌前坐着,然后给他盛来一碗粥,易秋光喝粥的时候,他就去卧室换被套。
出门的时候走得急,空调也忘了关,卧室里还是暖和的。
乔辽快速套好被套,走去客厅看易秋光。
这人根本就没吃多少,最多也就吃了半碗,估计还是身体不太舒服。
听见乔辽走过来的声音后,易秋光放下勺子,抬头对着他笑:“吃不下了,我想去床上躺会儿。”
易秋光这个笑,乔辽看得心里直发酸,他牵着秋光回了卧室,给这人换上家居服。
乔辽也换了衣服,在床上抱着身边人。
“要睡会儿吗,”乔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还是有点烧,你要多休息。”
“不睡了,睡不着,”易秋光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乔辽,你别那么讨厌捕山月,他真的不坏,我认识他很多年了,在洪城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捕山月帮了我很多。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太好,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我就没什么朋友,你有郭宝卓,但我什么都没有,郭宝卓和我关系好,也只是因为你和我在一起而已。捕山月应该算是我朋友吧,我一直都把他当朋友,之前……我在洪城碰上……他帮了我很多,我一直都很感谢他。”
易秋光的话只说了一半,说到最后还总沉默一会儿再继续,这人似乎还想接着说些什么,但他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佟舟,还和他打了一架,佟舟说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还有那支录音笔……你还记得吗,就是郭宝卓给我的那个,录音笔是郭宝卓收拾家里的时候突然找到的,里面录到了你的声音,你问我是不是不爱你,问我是不是很恨你,”乔辽沉默了一会儿,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这两年,我一直以为是你不要我了,那是因为在两年前,就是说好去江城的那天,我在马路边等出租车,准备去福利院找你,那天没什么空车,我都打算走着去福利院了,走到半路的时候,我看见你了,你和佟舟站在一起,你还朝着佟舟伸出了手。”
“那你怎么不过来找我,要是你当时过来找我就好了,”易秋光深呼吸一口气,“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挺奇怪的,我又没招谁惹谁,怎么就会碰上佟舟这个神经病,他怎么还会来江城,他来江城是要干什么啊……”
易秋光的情绪起伏挺大的,乔辽抱着他亲了亲,轻声问道:“之前在洪城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说给我听吗?”
“我一直都想说给你听,我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说给你听,但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说,”易秋光想了想,说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被领养过一次,后来被退养了,我不是个多听话的小孩儿,我还看不见,说白了,我就是个麻烦。那个时候的我还以为,我再也不会有家了,但你出现了,你给了我一个家,一个有着我们的家。”
这件事,乔辽根本就不知道,他握住易秋光的手,说道:“我还在,我们的家也还在,真的……真的对不起,秋光。”
“你来江城的时候没带上我,但我还是在洪城等了你一段时间,后来,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来江城,至少在这里,遇见你的几率会变大,”易秋光慢慢说着,“等我来到江城,这里已经是春天了,三月初,你知道我刚到江城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乔辽问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