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甩开佟舟的手,大吼着:“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哎哟你别生气啊,是你先伸手的,不是我逼着你和我牵手的啊,”佟舟的语气中都是笑意,但这笑,肯定很恶心,“我没有拒绝你,还愿意和你牵手,你怎么还反过来骂我呢,秋光……你这样让我好伤心。”
“别说这种恶心话,”易秋光握紧手中的盲杖,沉着声音说,“你以后要是再这样,我真的会打你。”
“是吗,”佟舟还是在笑着,“你别这么凶,我会害怕的。”
怕个屁,这人根本就不会害怕。
从那天开始,佟舟确实没再对他动手动脚,但这人还是会学着他的步子,在他身边不停地出现。
易秋光都怀疑自己快疯了。
他常常会恍惚,那道脚步声,到底是乔辽还是佟舟。
这种想法持续了好久好久,久到易秋光都开始害怕上班了。
但生活还得继续,他想着,再忍一忍,反正他和乔辽已经快要去江城了。
时间就这么往前又走了几天,郭宝卓突然去了他们出租屋一趟。
“我要走了。”这是郭宝卓说的第一句话。
“我刚发了工资,”易秋光说,“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顿饭,吃顿好的,你还能和乔辽多聊几句。”
“不吃了,等你们以后去了江城,我请你们吃,”郭宝卓说,“我给你们买了车票,发车时间是十二月最后一天,凌晨那趟,你和乔辽记得提前去车站,到了车站就拿身份证去取票,一定要看好车票上面的信息啊,你们也不用去太早,提前一个半小时到车站就行。”
易秋光点点头,说道:“行,我记住了。”
郭宝卓明显不太相信,在走之前,这人又把这件事说了无数次,易秋光每次都耐着性子说:“好,我真的记住了,我真的真的真的记住了。”
“那就好,”郭宝卓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和乔辽都要好好的啊,遇事别打架,忍一下,等你们到时候来了江城,我来帮你们翻译,你和乔辽关系这么好,打架太伤感情了,打完架身上还疼,你说对不对。”
“不会打的,”易秋光说,“我脾气好着呢。”
郭宝卓沉默一会儿,说道:“嗯,是挺好的。”
之后,郭宝卓真的去了江城。
易秋光知道的,郭宝卓肯定会走,他从没觉得郭宝卓是在开玩笑。
他只是觉得时间太快,一下子他们就长大了,又很突然地,各奔东西。
不过也没事,反正乔辽还在他身边,他们也快要去江城了。
这也不算什么各奔东西吧,只能说是有了新的生活,有的新的奔头,就是未来的一切,都有些太空了。
空到易秋光无法想象。
郭宝卓走的那天,他和乔辽没有去送,因为他们都要上班,但那天晚上,易秋光也是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日子,他和乔辽的沟通会变得更加困难了。
另外一件更加困难的事,就是佟舟的神经病根本没有好,但这人的实习期过了。
易秋光干脆把林再川这个麻烦事交给了佟舟。
现在好了,心里舒服一点了,但也只有一点。
易秋光安慰自己,没事的,再坚持一下,去了江城就一切都好了,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再也不会遇到佟舟了。
心情不好的结果,就是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
乔辽每次都会拿着那支录音笔一直问他“你还好吗”。
这支录音笔里的声音是郭宝卓的。
太吵了,好烦。
易秋光每次听见录音笔发出的声音,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工作上的麻烦事该怎么说呢,他不知道。
他每天都想把那些事告诉乔辽,可他想了好几种办法,没有一种是可行的。
第一种办法,写字给乔辽看。
他写的字不太好看,每个字都歪七扭八的,写出来还看不懂,根本就算不上是个字,这些话,是福利院的听障小朋友看完后比画出来,最后由老师转达给易秋光的。
第二种办法,比画给乔辽看。
易秋光在福利院和几个小朋友学了手语,但他看不见,学得也慢,最主要他还总忘,学完就跟没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