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乱世之中,护卫行在已是勉强,若要应对更复杂的局势,甚至……在未来可能的关键时刻拥有一些自主的底气,这点兵力无异於杯水车薪。
而直接下旨扩军,难免引人猜忌,尤其是可能触动掌握大部分军权的晋王李定国,以及云南当地实力派的神经。
但如今,移驾至“墙高宫深、占地极广”的秦藩旧宫,护卫难度倍增。
再提扩军之事,这便是一个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光明正大的理由。
朱由榔等的,正是李定国请求移驾秦王宫的这一绝好的藉口。
一个能够顺理成章、不会引人过度警觉地扩充直属禁军的绝佳理由。
“宫禁不严,则朝廷不安,朝廷不安,则国势难兴。”
朱由榔缓缓补充道。
“勇卫营实额有营兵五千,然朝廷屡经播迁,一路顛沛,万里辗转,离散战死者眾多,如今实有已经不过千余,实在难堪护卫宫禁之任。”
“朕意,不妨在移蹕之前,先行整顿扩充勇卫营。”
李定国面上露出深思之色,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不过他却是並未將皇帝此举和想要掌握什么权柄联繫起来。
今上过往十年,实在缺乏这般深谋远虑、主动揽权的谋断能力。
他更多是將其视为皇帝对自身安全本能的、也是合理的担忧。
况且,移驾更宏大也更复杂的秦藩旧宫,护卫压力骤增,要求扩充禁军也是顺理成章。
他所虑的,是是否可行与可靠。
“陛下所虑极是,秦藩旧宫规制宏大,確实非贡院可比,护卫兵力確需加强,臣无异议。”
“然,勇卫营恢復五千实额,所需兵员绝非小数,仓促之间,若在各地附近募兵,恐良莠不齐,难保忠诚可靠。”
李定国的声音平缓,禁军確实需要扩充,但是对於募集新兵,他確实是有些感觉不妥。
但是此前皇帝反对经营川南的举措,在劝諫之下,同意了他们的方略。
眼下,皇帝提出扩充禁军,他却是有些不好反对了。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需要说。
“宫禁重地,护卫之士,首重应当是考虑忠诚谨细。”
乱世之中,人心浮动,一支近在咫尺却又不可靠的军队,有时比敌人更危险。
“臣愿从臣之本部劲旅中,直接抽调一营精锐兵马,由平阳侯靳统武统领,此营將士皆追隨臣多年,百战余生,忠勇无二,纪律严明。”
“可即日改编,充作行在禁军,专司护卫之职,受陛下直接统辖。”
朱由榔双手平放在扶手之上,在听到靳统武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由轻握了一下御座的扶手。
对於靳统武,他的印象可以算是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