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可以挽回的战局,全都这样白白的断送!”
皇帝久居宫闈,初登基之时偏听偏信,以致於权臣坐大,朝廷之中派系林立,党爭更甚。
李定国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著,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已然发白。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我非是想要窃据大权,势倾朝野,不愿意奉还大政。”
“今上如今虽显励精图治之象,但是……”
李定国的神色痛苦。
“但是,我如何能够將国家命运与麾下將士,尽数託付於其手。”
“倘若天下承平,有足够的时间让天子慢慢熟悉政务,即便是让我立时解甲归田,交还大权於天子,我李定国也绝无半句怨言。”
“可是,如今国势一日危似一日,內忧外患交迫,抚南难道当真不知道?”
李定国的目光如炬,不躲不闪,直视著刘文秀。
“天子,確有神武之象,实乃我国家之兴,然而眼下天下大局,仍然需要吾辈肩担。”
“孙可望麾下二十万大军就在贵阳,其心未定,虎视眈眈。”
“建奴占据中原,意欲吞併天下,就在臥榻之侧,国家之势,危若累卵。”
李定国的神情如铁,坚毅如石。
“我担心的是,陛下此刻扩军揽权,若举措失当,或所用非人,若再让奸佞之辈趁机而起。”
“关键时刻,往事重演,一旦我等君臣离心,这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是不是又要一朝倾覆?!”
李定国的心如刀绞。
太多次希望的破灭,早已经是让他心神俱疲。
十余年的奋勇,换来的,却是愈来愈坏的局势。
这些痛苦,他又能够向谁说?
他是西寧王,他是李定国。
他麾下的將士,能够指望著他
但是,他又能够指望著谁?
他只能指望著自己,將所有的一切都挑在自己的肩上。
“我不是孙可望,也永远不会去做孙可望!”
李定国斩钉截铁,语气沉重。
“曲靖之时,我既发誓绝不做那董卓,更不做那曹操,便绝不会逾越雷池半步!”
“靖之言,天地共鉴,我李定国若违此誓,人神共诛,天雷殛身,死无葬所!”
“待到神州光復,国家重兴,我李定国绝不恋栈,当即解马归田。”
誓言落下,殿內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