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几分。
“我也想要信他,可是……如果他的话是个陷阱呢?”
“如果是白文选的话是一个陷阱,是为了诱导我们出营决战,放弃地利,那么结果又当如何?”
若是一战而败,便真是万事皆休的局面了,连退守的机会都没有了。
“固守,固守!”
刘文秀猛然一砸桌面,压抑许久的情绪终於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固守便是胜了,又能如何?!”
刘文秀压抑著胸腔之中起伏的心绪,沉声道。
“固守营垒,就算是能贏,也不过是只能將孙可望赶出云南,却没有办法攻取贵州!”
“拿不下贵州,困守在云南,我们便仍然是处在困局之中。”
“多年的经营,贵州地方富庶,人丁眾多,哪一样,哪一点,不比云南更强?”
刘文秀长嘆了一声,再劝道。
“你我都清楚……”
“我们……根本就耗不起……”
李定国的神色凝重,他如何不知道刘文秀所说的情况。
但是,他仍然没有办法现在去下这个决断。
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人的身家性命,也背负了太多的责任。
这些事物,压得他每晚辗转难眠,压得他每天都难以喘息。
数十万军民的性命,天下万方的期许,復家復国的希望。
任何一桩,他都难以割捨,他实在……不能冒险……
“你说的这一切……我如何不知道?”
李定国闭上了双目,他的身躯不由的微微颤抖著,他的声音越发的沉重。
“但是……你有想过,如果此战落败,国家如何,社稷如何,这天下又如何?”
刘文秀紧咬著牙关,李定国的话,將他心中的千言万语全都堵在了喉中。
帐中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余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这一战至关重要,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失败。
“从一开始,你我不就已经是决定好了一切吗?”
“就在交水,就在这里挡住第一轮的攻势,此后之事再做图谋。”
李定国睁开了双眸,他的眼神重新恢復了往昔的坚毅,正声道。
“孙可望確实善於经营,把贵州打理得富庶丰足,你说的不错。”
“但是打仗,打的从来补仅仅是粮草和银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