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江芝兰的哭声越来越近,江紊感觉到她带着一股风猛地扑向自己,接着,自己的身体被江芝兰死死抱住。
那跟钢管顺应着啪塔一声掉在地上。
江芝兰打着哭嗝,上气不接下气,“够了,够了,他是你爸啊,就算你不认,他也是你爸,不要再打了。”
江紊没有挣脱江芝兰,眼睁睁的看着纪宏义一瘸一拐的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来那跟钢管。
他没做反应,话是对江芝兰说的,“妈,自从我爸死了以后,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儿子也跟着一起死了?”
江芝兰哭着摇头,否定回答,“你一直是我的儿子,我从来没有这样想!”
纪宏义脸上的惊慌和恐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逆风翻盘的惊喜,他举起钢管,笑起来,“还得是我老婆啊,知道护着我。”
江紊轻不可闻的笑了,他知道纪宏义马上要对自己还手,但是他还是没有反应,只是任由江芝兰抱着。
“妈,你看到了吧,他拿着钢管,马上要报复我了,你还要这样箍着我吗?”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疑问,又带着心如明镜的坦白。
他已经知道了江芝兰的选择。
江芝兰依旧没松手,哭得却更用力,她狂喘着气,一抽一抽的开口,“儿啊,他是你爸,你就让他打吧,你听话,他高兴了就不会打了。”
纪宏义发疯一般挥舞着钢管,重重抬起,江紊看着它带着风一步步朝自己过来。
他又问,“所以,哪怕打死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他还在你身边就可以是吗?”
江芝兰的眼泪哭湿了江紊的肩头,明明什么都听到了,却不肯回答。
按照纪宏义挥下钢管的轨迹,最后这根管子一定会精准的,落到紧紧抱着自己的江芝兰的手臂上。
于是江紊条件反射的抬手去挡,比先前更为清脆的一声传来,几乎是同时,江紊抬出去挡的那只手吃痛,刷的落下,无助的垂在身侧。
他没心思觉得痛,只是闭上眼。
“你松开我吧,不然会伤到你的。”江紊说。
与此同时,铁门忽然被打开。
许明蝶赫然出现在门口,怔怔的望着室内乱作一团的三人,肉眼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倚在门口,双手抱着胸,看不出情绪,“江紊,怎么拿个东西要这么半天,外婆还等着呢,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对了,外婆,外婆还在等着他。
江紊像个机器人忽然开机一样,伸出另一只手把江芝兰扒开,单手抱着DVD往门口走。
许明蝶一把揽过江紊,很嫌弃的朝屋内两人看了看,冷哼一声,“过个年也不清静,怎么什么脏东西都给招回来了。”
纪宏义一年里没有几天是在家的,知道许明蝶口中的“脏东西”说的是自己。
他气不过许明蝶的阴阳怪气,脾气上来就想追上去理论,可没走两步又停下了脚步。
一些可怕的记忆涌上心头,纪宏义终于想起来自己根本惹不起许明蝶,单凭她和赌场老板的关系,一句话,就可以让他走投无路——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一转到江紊视角以后感觉世界都变灰了。
第30章小江,听话哪怕是除夕,昌新……
哪怕是除夕,昌新医院内依旧人来人往,没人因为江紊抱着受伤的手臂就多看他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先去了一趟住院部,江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强忍着疼痛把手垂下,装作无事发生的看望外婆。
许明蝶把DVD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叮嘱老太太不要看太晚,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江紊出了病房。
挂号,检查,缴费,一系列繁复的程序下来,回报了江紊一个小臂骨折的讯息。
“不要脸的脏东西,我一定要让他尝到报应。”许明蝶目送江紊进了手术室,第无数次为自己的亲侄子感到痛心,“你好好的,我就在外面等你。”
手术很顺利,只是后面的不少日子江紊都得打着石膏吊着绷带。
出院后的江紊一次都没再回过家,开学前的所有时间,他都住在许明蝶家中。
他没什么朋友,也不喜欢玩手机,一个人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预习下学期的内容,偶尔累了会翻几本书。
日子一天接一天过,江紊尘封已久的心一点点重启,他很期待开学。
开学以后,能短暂逃离这里的痛苦,能见到林月照,哪怕对方见到自己都不会打招呼,只要见到他,就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