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在《神曲》写下的最后一句话,在合上书本时曾给过江紊极大的震撼。
但丁在三十五岁那年,于黑暗森林中被三只野兽所困,陷入了人生和信仰的危机。
在诗人维吉尔的灵魂引领下,他穿越地狱、炼狱的九层轮回,最终由挚爱贝雅特丽齐接引,抵达天堂至境,见证推动宇宙秩序的原动力——爱。
林月照没读过,不知道江紊为什么一直盯着这行字看。
这是孟秋彤的字迹,他认出来。
“怎么了?”林月照站在江紊身边,不明所以。
江紊把那幅画小心翼翼挂在墙上,然后转头去找林月照发光的眸子。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苦难对一个人有什么意义,我经历了两段人生,直到现在才懂。”
林月照微微错愕,不明白江紊在说什么。
江紊眼底少见的泛着光亮,继续说着:“我曾经以为,我的世界是一片死寂,没有引力,没有希望。”
“嗯?”林月照不知道江紊为何突然笑起来,但江紊笑,他也跟着笑,“别这样想。”
江紊的声音逐渐明朗起来,带着好天气的喜悦,也夹着几分恍然隔世的清晰感。
“但丁穿越了地狱和炼狱,才找到了他的贝雅特丽齐,才进入天堂。”江紊眼神中透着欣喜若狂,他直白的望着发懵的林月照。
思绪飘到天边,落在许多个世纪前,但丁得以窥见三位一体的那一刻。
林月照“啊?”一声,合理怀疑江紊这幅模样,是收到遗木的亲笔画后的过激反应。
林月照抬手在江紊眼前晃了晃,发出疑惑的声音,“怎么高兴成这样?”
江紊不理睬林月照说的乱七八糟的话,他向前走,站到离林月照不过二十公分近的地方。
气息交缠,彼此融化。
此刻,他们咫尺之间,能听见对方心跳的声音,他们只有彼此。
“原来是为了遇见你,”江紊思绪飘远又拉近,“我的贝雅特丽齐。”
林月照虽然不知道江紊口中为什么吐出一串奇怪的名字,但江紊很少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
江紊胸口轻微起伏,一只手扣住林月照的后颈,逼他朝自己靠近,接着他低下头,吻上林月照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是嘴巴。
“苦尽甘来了。”江紊的声音很轻。
眼见到了周末,庄青的夺命连环电话催命般响起。
林月照正在玄关处换鞋,抬眼,见到江紊穿了一件克莱因蓝针织短袖,下身搭了条米白的牛仔裤,和他平时的风格很不一样。
一改往日沉闷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张扬的明艳。
“你今天……”江紊平时的衣服几乎都是浅色的,不喜欢穿鲜艳的颜色。
林月照问过他,江紊说颜色浅的衣服,可以洗很多次。
他又问,为什么颜色浅的可以洗很多次呢。
江紊说,没有太重的颜色就不会被看出洗的发白的痕迹。
“怎么了?”江紊站在林月照面前。
林月照收回眼里的惊讶,点了点头,“你这样穿,很好看。”
“第一次正式去见你的朋友,我想看起来和你配一点。”江紊说。
“好笨啊你。”林月照站起来,在江紊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嘀咕着,“本来就配得不行。”
“林月照。”
“嗯?”
“亲我一下。”
“哦。”
嘴上不情不愿,林月照还是够着身子在江紊面颊上啄了一口。
庄青家离林月照家不算远,林月照把车停进了她家的车库,两人便被人领着往客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