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跟我来。”
他带我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这是炸区,这是裹粉区,这是备膳区,这是饮料机,这是甜品站。我跟着他,脑子转不过来,只能拼命记。
“单子来了先看号,饮料先打,小食按分量装,汉堡要裹纸——记住了?”
我点点头,说:“记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明显写着“你记个屁”。
正式上班,赶上中午高峰期,单子一张接一张往外吐。
我手忙脚乱,饮料打洒了,薯条装错了袋,汉堡忘了裹纸,不时有过来抱怨“怎么还没好”的客人。
阿杰在旁边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抽空训我:
“错了!那是七号桌的!”
“饮料!饮料先打!你愣着干嘛?”
“那个是辣堡,不是原味的——你看不懂字吗?”
我脑子里嗡嗡的,手在抖,心慌得快炸了。一个客人等急了,冲前台嚷嚷,阿杰黑着脸跑过去道歉,回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下班的时候,他把我叫到一边。
“你怎么这么笨?”他的声音压着,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单号都能看错,分量记不住,让你打个饮料都能洒——你是来捣乱的?”
我低着头,没说话。
“去,把厕所拖了,刷干净。”他把拖把塞到我手里,“拖地总会吧?干完再走。”
我拿着拖把,站在厕所门口,心里憋得慌。
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从小到大,在家里,妈妈连碗都舍不得让我多洗。
现在被人骂“笨”,还要刷厕所——
但转念一想,我和最爱的妈妈都闹翻了,不也过来了吗?
为了生活,这点委屈,算什么。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厕所,开始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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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完地,刷完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俞美晴站在柜台后面,冲我招手。
“过来,教你点东西。”
我走过去。她把一张单子推到我面前。
“你看,这个单子上的东西,可以分成几类——饮料、小食、主食。饮料有几种,小食有几种,主食有几种。你先在心里过一遍,然后再动手。”
我看着她,有点愣。
“就像做题一样,”她说,“分门别类,脑子就清楚了。”
我点点头。她拍拍我肩膀。
“别太急,慢慢来,不难的。”
接下来几天,我试着用她的方法。
先在脑子里把单子拆开,饮料先打,小食按分量装,主食最后配。
出错少了,速度也快了。
阿杰的脸色渐渐没那么难看了,偶尔还会冲我笑笑。
俞美晴有时候会过来看一眼,确认我没事,就走开。但我知道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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