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男朋友要来这个家,所以我该走了。这就是逐客令,毫无疑问是这样。
“叶翔要过来,”我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马上就要失控的情绪,“所以我应该走了是吗?”
她没说话。
“叶翔现在是这个家的主人吗?”
我终于忍不住,大吼了一声。但她还是没说话。
我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她这副冷淡的态度,让我知道“离开”,已经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但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你……在外面钱还够用吗?”
我停住了。紧紧攥着把手,没回头。钱还够用吗?事到如今,她问的是这个。看来在她心里,我们只剩下这种金钱上的关系了。
我不想回答她的问题。沉默了片刻,慢慢说道:
“妈,祝你幸福。”
我不知道她听到这句话后是什么反应,感觉也无所谓了。
门在身后关上。我站在走廊里,摸了摸家门上的菱形格。看了几秒。接着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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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我低下头,把背包举起来,挡住脸。这是小区,有不少老邻居和熟人,我怕被人看见。怕任何人看见。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公交站的。
只记得腿在发软,每一步都像走在沼泽里。
到了站台,我在长椅上坐下来,靠着椅背,望着对面的路灯发呆。
然后开始想。想刚才那些话。想她那句“太晚了”。想她躲进卧室接电话的样子。想她问“钱还够用吗”时的声音。想她对我决绝的态度。
我恨自己没有在咖啡馆再揍叶翔一顿,没有拿她跟叶翔上床的事来刺她。
我恨自己没有在她背过身去的时候上前,一把抱住她。如果那样,情况会不会不同?会不会她就能回到我身边?
我实在想不通,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过去,妈妈猜到在情人酒店侵犯她的那个人是我,她都可以原谅我,说“如果是你,我不会怪你”。
她就连这样的事都能原谅,为什么现在反而要对我这么狠……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打了个冷战,接着得出一个结论:
妈妈彻底不要我了。我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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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公交车来了。
我上了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夜景一闪一闪地往后退,那些光点从我眼球上掠过,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下的车,怎么走回学校的,全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