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她轻声说,声音比刚才更温柔了,“你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叶翔沉默了一会儿。他垂下眼睑,盯着面前的碗,肩膀微微绷紧。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感觉阿姨很亲切,又是好朋友的妈妈,我就说实话了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却每个字都很清楚,“其实我爸妈说养我到18岁就可以了,除了学费,完全不给我其他费用。有时……有时还问我要钱去打牌。”
他顿了顿,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
“所以我看到你们,就有感而发了。要是我也……唉,不说了。”
他低下头,抬手在眼睛上飞快地抹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妈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唉,真没法说什么……”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怜惜。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很浅,我没看错,确实红了。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然后才开口:
“小叶,”她的声音有点哑,“以后在单位有什么困难,就跟阿姨说。”
叶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看见他的眼眶也红了。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坐在旁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我原以为妈妈只是在八卦,可她居然红了眼圈,以及刚才那句话——“就跟阿姨说”——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那么软,眼神那么认真,像是在那个时刻,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上次她这样,是什么时候?是我生病住院?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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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话题就围绕着叶翔的家事聊开了。
妈妈问了他很多,他都一一回答,语气平静了不少,但偶尔似乎会流露出一点哽咽。
妈妈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不容易”、“你太懂事了”。
聊了一会儿,妈妈转向我:
“对了,你不是一直问实习的事吗?让小叶跟你讲讲他怎么找的,面试的时候都问了什么。”
我“哦”了一声,转向叶翔。
叶翔很认真地给我讲了他投简历的过程、面试的题目、怎么准备之类的。
我听着,偶尔点点头,但心思好像飘在外面。
妈妈在旁边,有时也提醒我“这个你得记住”、“那个挺重要的”。
我应着,但脑子里总是闪过刚才那个画面——她眼眶红红地看着叶翔,她轻声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阿姨说”的样子。
“记住了吗?”妈妈问我。
“记住了。”我说。
其实我没记住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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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帮着收拾碗筷。叶翔也想帮忙,被妈妈按回沙发上:“你是客人,坐着歇着。”
我端着碗进厨房,刚放下,就听见客厅里妈妈“哎呀”一声。
我跑出去,看见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水龙头歪着,水正在往外滋。
那个水龙头很早以前就经常滴水,但我们都没在意,没想到这时候彻底掉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