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工作上的,”他笑了笑,“阿姨经常教我东西,在单位怎么和人相处。我挺受益的。”
我点点头,没再问。
“上去坐坐?”我客气了一句。
他摆摆手:“不了不了,我等会儿还要回去。你好好照顾阿姨,帮我带个好,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小区门口走。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上楼的时候,手里那个盒子沉甸甸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把它扔了。
但转念一想,人家好心好意来探病,我扔了算怎么回事?
这不成那种熊孩子了——自己妈妈夸了别人两句,就大哭大闹摔东西。
我苦笑了一下,推开门。妈妈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正伸手去拿手机。我把盒子递给她:“叶翔送的,说是探病。”
她“啊”了一声,似乎很意外,然后接过盒子打开,看见里面的阿胶糕,眼睛亮了一下。
“这孩子,挺会来事。”她拿起一块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小口,“嗯,味道不错。”
她一边看手机,一边吃着阿胶糕。嘴角弯着,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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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妈妈身上的变化,一点一点地,被我逐渐注意到了。
我实在说不清,这种情况是从哪个具体的时间段开始的,因为起初我肯定毫不在意。
或许,这就像在水里滴入一滴墨汁一样,最开始无足轻重;但随后,小小的一滴墨汁,会将整杯水都染成黑色。
先是打扮。
她每天早上出门前,在镜子前的时间越来越长。
以前她对通勤的装扮不是很刻意,十五分钟内就能搞定。
现在要对着镜子比来比去,换两三套才出门,在妆容上花的心思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我都出门了,她还在纠结“这件是不是太老气了”、“那件会不会太艳”。
然后是话题。
餐桌上,妈妈嘴里时不时蹦出“叶翔”这两个字。
“今天叶翔把办公室那台坏电脑修好了,技术真不错。”
“叶翔帮我搬东西,一个人扛了两箱文件,力气还挺大。”
“我们部门那个复印机,谁都不会用,叶翔一看说明书就会了,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赞赏。
不是那种“单位来了个好用的实习生”的公事公办,而像是更软的、更亲昵的什么东西。
至少我听起来像是这样。
我就这么听着,一般不接话,只是做自己的事情。
那天晚上,吃的是烧河鳗。
妈妈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说:“你记不记得,叶翔那天来咱家吃饭,他好像就爱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