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像是随口一问:“他有没有联系你?”
我一愣。她继续说,语气平平的:“你不是说他之前要你去仓库帮忙吗?去了没?薪水给你结了吗?”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真的关心那点钱,还是……又在试探?
“没……没去。”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那种人渣的钱,我嫌恶心。没联系。”
她点点头,目光又落回碗里。
“没什么。”她轻声说,“就问问。”
就问问。
我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说“就问问”的时候,语气太轻了,轻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没再问。
她也再没提。
沉默又回来了。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我坐在那儿,没动,看着她把碗收进厨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门后。水声又响了。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转着她刚才那句话——“他有没有联系你”。
她为什么问这个?
这几天,妈妈的言行总让我捉摸不透,难道仅仅是我自己疑神疑鬼?
我不知道。
水声停了。她推门出来,擦着手,似乎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去把粥设到保温上。”她说,“别凉了。”
她转身要走。
“妈。”我叫住她。
她停住,回头看我。我站起来。
“你歇着,我去弄吧。”
她“咦”了一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才没放下的勺子。
“你?”她眨眨眼,嘴角那点笑意还在,“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大少爷,你会用电饭煲吗?”
“那当然……很容易的!”我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不就是先把粥搅一搅,然后把控制器调到保温上吗?”
她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很轻,但确实是声音。她侧过身,让我进厨房,自己跟在后面。
“那你来。”她说,把勺子递给我,“我看着。”
我接过勺子,走到厨具前。电饭锅里的粥确实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我加了一些热水,开始搅拌。
她站在我旁边,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清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