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翔身子动了动,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两人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阳台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妈妈抚摸他头发的手上。
那个画面安静得不像真的。
过了好一阵,妈妈率先开口:“待会你就先走吧。以后再约时间。”
“嗯。”叶翔应了一声,“我再待一会儿就走。”
妈妈没说话,手垂了下去。发丝微晃,从我的角度看,她似乎仰起头,像在望着窗外的天空。
我现在就应该冲进去,把叶翔从她肩头上拽下来再打一顿,应该质问她为什么,应该……但我的脚始终没动。
要冲进去吗?这很容易,然后呢?当着一个外人的面大吵大闹,让她必须做出选择?
我这副样子,能行吗?而且她是我妈,我不能不给她余地。
我从沙发后面慢慢退出来,退到玄关。
轻轻一推,门开了,我拿着鞋子,闪身出去,又用最慢的动作把门掩上,锁只进去一半。
过了一会儿,那扇大门随着惯性逐渐关闭,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咔哒”。
走廊里很安静。我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时,我注意到了躺在脚边的花束。
我看了很久。
粉色的玫瑰花,进屋前我将它搁在门外。
花瓣有几片掉了下来。
我苦笑了一下,咬了咬牙,把花束紧紧握在手里。
一直攥着,攥得包装纸都皱了。
我的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把包装纸洇出一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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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小区对面的小酒吧坐了很久。
地方很窄,几个高脚凳,一排酒瓶。
刚进门的时候,酒保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他走过来的时候,果然问了那句:“成年了吗?”
我把身份证拍在吧台上。他看了看,点点头:“喝什么?”
“金汤力。”
酒保转身调酒,动作很利落。
我,茫然地盯住他的手,看他量酒,看他切柠檬,看他把杯子推到我面前。
透明的液体,几块冰,一片柠檬浮在上面。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那种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烧得我皱起眉。但我又喝了一口。再一口。好像越苦越能证明什么。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我举起杯子,一口气灌下去。冰块撞在牙齿上,凉得发疼。
就这么坐着,喝了两杯还是三杯,记不清了。
只记得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消散,从金色变成橘色,又变成灰蒙蒙的一片。
我抬手看了看表——快六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