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审视镜中的自己时,是能感觉到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瘦了一些,麦当劳高强度的体力活让我眼底挂着一层褪不掉的青黑,手上因为经常泡消毒水而比以前粗糙了些。
站在姥爷家的防盗门外,隐约听见门里传来一些响动,似乎挺热闹。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哎呀,小忙人可算来了!”小姨第一个迎出来,从鞋柜里给我拿拖鞋。
“姥爷。”跟小姨问完好,我冲客厅里正戴着老花镜看电视的姥爷喊了一声。
“来啦。你说说你,多长时间没来了。”姥爷乐呵呵地朝我招招手。
这时,姥爷身旁的位置上,站起来一个男人,个头和我差不多高,戴着眼镜,看起来挺憨厚稳重。
“你好。”他笑意盈盈地和我打招呼,“你是林雯的外甥吧?常听你姨提你。”
“您好……”第一次见面,我稍微有些局促,边说边看小姨,“应……应该叫姨夫吗?”
“说什么呢,没那么快。叫王哥。”小姨爽朗的笑着,脸有点红。
“哈哈,叫什么都行,我没意见。”王哥明显很开心。
他和小姨对视了一眼,虽然那一眼很短,但两个人都显得深情款款。
他俩甜蜜的样子,以及小姨那张和妈妈高度相似的脸,让我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再过一会儿,我将要见到她……
没容我多想,厨房的推拉门打开了。
妈妈端着一个果盘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驼色高领毛衣,系着姥爷家那条旧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这段时间没见,她看起来……很好。
跟以前一样光彩照人,甚至脸色比以前更红润了一些,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是被恋爱滋润的吗?
还是被叶翔那种温顺体贴的情绪价值供养出来的?
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了。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对我点点头。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去洗个手,陪你姥爷看电视。”语气稳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接着她移开目光,将果盘摆到茶几上。
情绪像大山一样压迫下来。
有那么一刻,我真想当着亲戚的面质问她,把她和叶翔的事公布于众……但我看了一眼沙发上花白头发的姥爷,还有小姨的男朋友,最终我只能把血水咽进肚子里。
“好。”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朝洗手间走。
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妈妈正和小姨、王哥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和小姨一起去了厨房,有说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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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气氛很热烈。小姨的男朋友很懂绘画,跟姥爷聊得热火朝天。
我低头扒着碗里的饭,根本没有胃口,味同嚼蜡。
妈妈坐在我旁边,她也在安静地吃菜,不时和小姨聊几句,也问了王哥一些家里的事情。
我们就像两个签了互不侵犯条约的特工,在这张充满烟火气的饭桌上,默契地维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虚假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