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美晴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不用管,”她说,“咱们走。”
我被她拉着,穿过那群闹哄哄的人,出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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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的路上,我一直想着刚才的事。我觉得,是我连累了美晴。
“不好意思,”我说,“害你被误会了。”
她摇摇头:“不用在意。”
“嗯,”我点点头,“希望那些人以后别再说闲话了。”
她一下子停住了,转过身,直视着我。
“那又怎样?”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
“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就算被人说闲话,我也开心。”
我的脚步瞬间迟滞了。就在这时,她已经回身继续往前走。发尾随着走动而扬起,就像被风吹起的金色丝绒。
我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
那句话在我脑子里转。
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就算被人说闲话,我也开心。
我隐隐觉得,这句话里有某种信息,某种我过去一直刻意忽略的、不想面对的信息。
没错,这很是关键。
但在那个时候,我来不及多想。
回到宿舍,脱了鞋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盯着一块块裸露的木质,我想起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
她喂我吃东西,我躲开,说“这个年纪哪有妈喂儿子吃东西的”。
她想在电影院坐中间,我非要买最后一排,说“中间不方便亲亲抱抱”。
她伸手牵我,我抽开,说“被人看到多不好”。
在外地旅行遇到有人搭话,我脱口而出“这是我妈”。
她让我搬去主卧睡,我说“我睡不惯”……
我告诉自己,这是在保护我们的秘密。怕周围的目光,怕被人误会……
自从我们有了那样的关系,我好像从来没有过“因为喜欢妈妈,所以我不怕”的时候。一次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想要的不过就是那么一点点——在阳光下牵一次手,在人群里喂一口饭,在中间排看一场电影,在那间主卧里安稳地睡一觉。
可我不敢给她。
即使在遥远的他乡,面对完全陌生的人,我也只敢说她是“我妈”,我甚至都想不到用“家人”这种模棱两可的称呼。
有些事,从另一个角度看其实不难,而我缺少的,就是这份心。
俞美晴说那句话的时候,那么坦然。我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不是释然,不是解脱,只是那些一直堵在胸口的东西,好像没那么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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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有点凉,下着毛毛雨。我和俞美晴在食堂吃早饭,商量着中午上班的事。她说着什么,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渐渐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向另一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叶翔!
他站在食堂门口,正在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