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嘛?”她笑了一下,“洗脸去啊,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笑容也是正常的。嘴角弯的弧度,甚至眼角的细纹,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下面也是青的,脸色很差。
我盯着镜子,心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她的演技,怎么可以这么好?
昨晚那个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哭着求饶、最后瘫成一滩泥的女人,和刚才那个笑着让我洗脸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说,这种事对她来说,已经稀松平常了?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紧。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出去。她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里端着碗,正在盛粥。我坐下来,她把碗推到我面前,又递过来一双筷子。
“吃吧。”
我低头喝粥。温热的,有点甜,是她常买的那家。我喝了几口,尽量装作自然地、像是普通的儿子关心母亲的语气问:
“妈,昨晚加班累吗?”
她的筷子顿了一下。就那么很短的一下。然后她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着说:
“还好,就是最近事太多。厂里要发奖金了,一堆报表要赶。新来的小会计什么都不懂,我忙得晕头转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太晚了,我就在女工宿舍对付了一宿。床有点硬,睡得不太舒服。”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碗里,没有看我。但她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背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国营单位怎么也压榨人啊。”我说,语气尽量放轻松,“你是老职工了,领导还这么使唤你?”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无奈:
“没办法啊,就因为是老职工了,这时候领导就指望你妈。”
然后她又低下头喝粥。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握筷子的手指——指节有点白,像是用力过度。
她说了很多。
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她却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
什么奖金,什么报表,什么新来的小会计,什么女工宿舍……她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因为她在掩饰。
她知道她需要解释昨晚的去向,所以她准备好了这套说辞。
我随便一问,她就全倒出来了。
太流畅了,流畅到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