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她顿了顿,移开目光,“忽然觉得,有些事挺虚幻的。”
虚幻?我的心下意识收紧,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笑容似乎有点苦。
“填表的时候,填”母子“。”她说,“对啊,我们是母子。本来就是。”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
“妈——”我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回头。
“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语气里透着疲惫,“可能就是……要来例假了。”
然后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电视里在放什么,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脑子里反复转着她刚才的话——“填”母子“……对啊,我们是母子。”她是介意这个吗?
介意我在报名表上填“母子”?
可是我们确实是母子,即使有了那样的关系……
我忽然想起前几天,她在车上问我觉得小姨好不好看,说自己“年龄大了”。那时候我以为她是年龄焦虑。现在想想,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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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飞机降落在九黄机场。
走出舱门的那一刻,高原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山的气息。
妈妈站在我旁边,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
“真美。”她轻声说。
她穿着黑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白色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化了淡妆,嘴唇是淡淡的豆沙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家里时年轻了好几岁。
“冷吗?”我问。
她摇摇头,然后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走吧。”她说,拉着我往前走。
她的手很软,有点凉,但握着我的力道很紧。我愣了一下,想抽出来——毕竟机场这么多人——但她握得更紧了。
“怎么了?”她回头看我,眼睛里带着一点笑。
“没……没什么。”我说。
从机场到景区的大巴上,她一直靠在我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盘山公路一圈一圈往上绕,她的身体随着车子的晃动轻轻靠着我,偶尔指着窗外让我看——一座雪山,一条溪流,一群牦牛。
“你看那个!”她忽然坐直身子,指着窗外。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一座雪山的峰顶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阳光照在积雪上,泛着金色的光。
“好看吗?”她回过头,显得有点兴奋。
“好看。”我说。
她笑了,然后她又靠回我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