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里那股空落落的疼痛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像是不受控制的断线珍珠,一颗颗砸在商观昼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颤。
【娘……娘……】
商观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她揽得更紧,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衫。
他抬头看向她,视线却无意间落在她散乱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绣囊,因为刚才的翻腾,系带有些松脱,露出了一截泛着旧泽的木牌。
商观昼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木牌上。
那是极品的老山檀木,虽然年代久远,却依然能看出上面雕刻着的药草纹路精细无比,每一刀都透着大师级的手笔。
更重要的是,木牌背面刻着的那三个篆体字,笔锋苍劲,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孟……辰?】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情报碎片。
沈孟辰,当朝太医院院使,那位传说中医术通神却深居简出的神医。
这块牌子绝非仿品,那是沈孟辰早年云游时专用,后来成了身份的象征,只有极少数亲近之人见过。
商观昼的眼神变得极为幽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着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女人,脑子里转得飞快。
沈孟辰的女儿?
那她就是当年那场……
【沈涧药……原来你是沈家的种……这世道当真是小得很。】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块木牌,动作轻柔得带着几分审视,又或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女人身世竟然如此显赫又如此隐秘,怪不得她有一身出众的医术,也怪不得她对权贵那般厌恶。
若是让朝中那些人知道沈孟辰还有个女儿流落在外,这山间怕是再也容不下一张安静的药榻了。
商观昼心底那层刚刚软化的防备再次立了起来,这一次却不是为了防范她,而是为了将她藏好。
【哭够了吗?沈大夫。若是让我知道你拿着这块牌子出去招摇,我就把你锁起来。】
他收敛了眼底的惊涛骇浪,重新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腰间,甚至顺势将那绣囊的系带重新系紧,遮住了那个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名字。
沈涧药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僵了一下,抽泣声渐渐停歇,却没有力气去反驳他的霸道。
她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任由那属于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暂时忘却了梦中那个带着血色的名字。
沈涧药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剪刀和干净的纱布,动作利落地回到床边。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于这种死到临头还不忘调情的男人实在是没办法。
剪刀【咔嚓】一声剪开了那层渗血的旧绷带,那粘连在皮肉上的纱布被揭开时,免不了要带起一点血丝。
虽然她已经尽量放轻了手,但伤口撕裂的疼痛还是实打实的。
她抬眼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色依旧平静得吓人,心里不禁有些诧异这人的忍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