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香,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涧药这三个字。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颗种子,已经悄然埋进了他的心里。
身体的欲望虽然被理智死死压住,但某种更深的情愫却在这漫长的雨夜里悄然滋长。
他知道,这段日子,这个叫沈涧药的女人,将会成为他生命里一个无法忽视的变数。
【行,路人甲。那你现在这个路人甲,可不可以别再乱动了?再摸下去,我真不敢保证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办了你。这后果,你承担不起。】
屋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雨声单调地重复着。
男人似乎在斟酌着词句,又或者是在回味着刚才那一刻的接触。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稳定的节奏。
他躺在那里,目光虽然看不见焦点,但似乎正穿过屋顶的横梁,望向某个遥远而宏大的地方。
在这简陋的小屋里,他的存在感却依然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就像是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的猛兽,虽然静卧,却依然让人感受到那股潜藏的威慑力。
【沈涧药。既然我知道了你的名字,这算是一种礼尚往来。我也告诉你,我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身上那股浓厚的危险气息似乎都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认真。
对于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来说,名字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代表着权力、地位,以及无数的血腥与荣耀。
在这种境地下告诉一个陌生人真名,无疑是一场豪赌,但他似乎并不在意,甚至可能隐藏着某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商观昼。商量的商,观察的观,白昼的昼。记住了,别以为我是什么路过的无名卒。】
她在黑暗中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会说出来。
商观昼,这个名字在朝堂江湖间或许不陌生,带着一股光亮与阴暗并存的矛盾感。
她心里暗自琢磨,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斯文,可配上这人那阴沉又狂妄的性格,还真是讽刺。
不过,知道名字又能怎样?
不过是个伤患罢了。
她在被子里轻轻撇了撇嘴,试图掩饰自己心里因为这个名字而产生的一丝异样波动。
【商观昼……名字倒是挺文气。听起来像个读书人,可我看你这满身的杀气和伤疤,哪点跟文气沾边?不过随便你叫什么,在我这儿,你就是个欠我药费的病人。名字再好听,也抵不过现实的一碗毒药。】
男人轻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带着几分自嘲。
读书人?
这世上大概没人敢这样形容他。
他手染鲜血,心计深沉,是朝堂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权臣。
但在这个雨夜,在这个叫沈涧药的女人身边,他似乎暂时卸下了那些沉重的铠甲,甘愿只是一个受伤的男人。
他的手指在被单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书写着什么,又像是在抓取着什么。
【文气?那是给外人看的皮相。你这双手摸过我的伤疤,也该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什么。不过既已互通了姓名,这条命就与你有了牵扯。商观昼这三个字,在京城能换来不少东西,但在此时此刻,只不过是一个躺在你床上的累赘。】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那边,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那份沈重。
这人,明明是个危险人物,这时候倒装起可怜来了。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大狗。
动作虽然随意,却透着一股莫名的亲昵。
【行了,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凄凉。累赘就累赘吧,反正我也救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商观昼,你给我记住了,这儿是深山,不是京城。你那些权势、那些血腥往事,最好都给我留在外头。在我这儿,你就老实当你的病人,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男人任由她拍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掌心,那一瞬间的接触带着电流般的酥麻。
他知道她是在下逐客令,划清界限,但这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