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劈开厚重的窗帘缝隙,直直地扎在枕头上。
张妈的敲门声规律地响起,将我从无梦的深眠中拽了出来。
“夏小姐,您起了吗?早餐已经备下了。”她隔着门板,讨好地拔高了音量,“先生刚才来了电话,说再过个把小时就到家了。”翟风要回来的消息让我彻底清醒,昨夜苦橙花香气营造的那点宁静顷刻间消失殆尽。
我坐起身,指尖扫过床头柜上那罐已经冷却的香薰蜡烛,顺势将它推向了不易察觉的阴影处。
我走进浴室,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洗漱完毕,衣帽间的门被拉开,指尖在一排排用防尘罩精心护着的衣物间穿梭,最终捏住了一件淡粉色真丝睡裙的吊带。
这是翟风偏爱的颜色。
布料顺着肩膀滑落,微凉的丝绸紧贴着皮肤,没有一丝多余的束缚感。
我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一点点匀开底妆,遮盖住眼底细微的乌青,挑了一支蜜桃色的唇釉薄薄地涂上一层。
镜子里映出一张温顺、柔美的脸。
张妈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轻轻放在梳妆台的一角。
“夏小姐今天气色真好,先生见了肯定高兴。”她奉承地弯起嘴角。
我拿起檀木梳,顺着黑色的长卷发一下下往下梳,目光在镜子里与她交汇。
我停下梳理的动作,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张妈,先生回来,顾律师呢?也一起来吗?”
张妈铺床的手顿了一下,直起身看向我。
“这我就不清楚了,先生外头的事,我们做下人的摸不准。”她拿着掸子走到梳妆台旁,压低了声音,“不过,听前面的人说,顾律师接管了咱们天泉山这片区的法律顾问。以后这宅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找他过手就更方便了。”
水杯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顾安接管了这片区的法律顾问,这意味着那股属于法律条文的冷杉气息,将会更频繁、也更名正言顺地渗透进这栋由翟风绝对掌控的宅邸。
方便?
是对谁方便呢?
这算不算他在往这个铁桶一样的笼子里,凿出一个缺口?
我避开镜子里张妈探寻的视线,将水杯放回原处。
“知道了,你去厨房盯着点早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