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明驳回了妻子“与儿子一起睡”的申请,于是姜宛月就只能和姜溪甜挤在一起睡,一张不算大的床,姜溪甜为此感到无奈且不情愿,一个人睡得好好的,现在突然加一个人,但她的抗议无效。
姜宛月对此表示十分满意,他打小就对这个姐姐充满着好感和向往,现在可以和她睡在一起,他兴奋地早就爬上了她的小床,像个大粉团子一样在她的床上滚来滚去。
姜溪甜总觉得和他睡在一起很热,像身边躺着个大暖壶一样,她总想往里靠,去贴冰凉的墙面。
刚洗完澡的姜溪甜穿着小熊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看见姜宛月跟驴打滚似的,又好笑又无奈。
“姐姐姐姐……”一看到姜溪甜走进房间,他的眼睛就亮晶晶的,眨着眼,身子边滚边看她,模样滑稽可笑。
姜溪甜坐上床,忍不住笑了,边伸手撵他边说:“一边去。”
姜宛月撅着嘴滚到一边去,挨着墙面侧躺着,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伸手去抓她的脸。
姜溪甜握住了他的两只小手,轻轻松松把他制服了,姜宛月只能任由她握着两只手,动弹不得,看上去又乖又可爱。
“啪”一声灯关了,房间顿时漆黑一片。
门口一个巨大的身影站着,在黑暗中看不清脸,活像黑色的从沼泽里出来的怪物。
姜溪甜心跳漏了一拍。
姜永明的声音沙哑着从门口传来:“赶紧睡。”
姜宛月挪了挪身子,往姜溪甜的身上贴,姜溪甜转过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缓缓地消失在门口。
姜宛月张嘴想说什么,姜溪甜立马捂住他的嘴。
“嘘——”姜溪甜才不想让他说话。
姜宛月的“我怕”咽进了肚子里。
姜溪甜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能感受到姜宛月是在害怕的,他的小手死死地抱着她的胳膊,像不会游泳的人死命抱着救命浮板一样。
夜晚是寂静的,一点声音都不会有,偶尔传来几声车鸣,家里更是安静地身体动一下都会有明显的布料摩擦声。
一如既往的夜晚,只要闭上眼睛睡觉就好了,可今日的姜溪甜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她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且是不好的事情。
恐惧从黑夜里悄悄蔓延,爬上她的心头,再悄悄伸出尖锐的芽,慢慢地将她心尖一圈一圈地缠绕。
姜宛月的脸贴在她的胳膊上,暖暖的,是夜里唯一让她安心的地方,仿佛黑雾里唯一的柔弱的光芒,又像夜晚黑海里唯一能看见的灯塔。
姜溪甜紧紧闭着眼,渴望着梦境在下一秒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宛月早已在身边熟睡,呼吸声均匀。
而隔壁的房间却传来了像怪兽的低沉吼声,像在说话,但又不像,模模糊糊的,她听不清,只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装着不听话的小狗,在笼子里撞着脑袋,咚咚咚响。
接着是妈妈的声音,悠长,像在呜咽,还有啜泣的声音,吸鼻子的声音。
姜溪甜猛然睁开双眼,声音依旧没有散去,这不是梦。
她不敢动,平躺在床上,四肢像被定住在了床上,她不知道隔壁房间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沉静的夜彻底被花瓶的破碎声划破。
姜溪甜听着清脆刺耳的声音,都能想象到花瓶撞击在地板上,碎片四溅的画面。
姜宛月睡眠浅,醒了。
姐弟俩在夜晚中对视,只有彼此的眼睛是闪着光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