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死寂无声。
唯有绝云顶上,风雪再起。
一道素白的身影,从那破碎的虚空中缓缓踏出。
灵曦并未御剑,她赤足踩在虚空之中,每落下一步,脚下便凭空绽放出一朵剔透的冰莲,托着她的身躯,步步生莲,摇曳生姿。
她依然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白衣胜雪,不染纤尘。那柄名为“霜月”的仙剑悬浮在她身侧,微微震颤,似乎在为刚才那一剑而兴奋。
她微微抬头,那双如冰湖般的眸子扫过眼前这壮观的景象。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力挽狂澜的骄傲,甚至没有对敌人的愤怒。
她的眉头,只是微微蹙起。
就像是看到自家干净整洁的庭院里,突然被人泼了一盆脏水。
“好脏。”
她的声音清冷,回荡在这片被冻结的天地间。
那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对于她这样修至纯冰心诀、即将飞升的仙人来说,血枯老祖那充满淫邪、杀戮、贪婪的魔气,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她停在距离血枯老祖冰雕百丈远的地方,不再靠近。
被冻结在寒冰之中的血枯老祖,虽然肉身无法动弹,但作为渡劫期大能,他的神魂尚未完全泯灭。
透过那层晶莹的坚冰,他的眼球在疯狂地颤抖,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只一剑!仅仅是一剑啊!
他甚至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这就是即将飞升的实力吗?这就是仙凡之别吗?
他想求饶,想哀嚎,想许诺一切财宝换取性命,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灵曦看着眼前那座巨大的“冰雕”,眼神漠然得如同看着路边的一块顽石。
“你方才说,要夺我元阴?”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血枯老祖的神魂在尖叫,在颤栗。
灵曦轻轻摇了摇头,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于低等生物无法理解高等存在的悲悯与不屑。
“蝼蚁撼树,徒增污秽。”
话音落下,她宽大的广袖轻轻一挥。
仿佛是某种无形的法则降临。
“哗啦——”
一声脆响。
那座不可一世的、代表着修真界最恐怖力量的血枯老祖冰雕,就像是被打破的镜子,瞬间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因为连血肉都被冻成了粉末。
亿万颗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凄艳的光芒,如同细碎的钻石粉尘,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不仅仅是血枯老祖,连同那万千魔修化作的冰雕,也在这一挥袖间,尽数化为齑粉。
这一刻,天空下起了一场晶莹的“雪”。
只是这雪,是用数万条性命凝结而成的。
原本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到极致的清寒之气。
天道宗上下,从掌门到杂役弟子,全都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那是真正的神迹,是凡人无法企及的巅峰。
掌门真人凝视着天空中那道俏影,表情变幻,神色复杂,颤颤巍巍地想要跪拜高呼“仙子神威”,却见空中的灵曦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看着自己那胜雪的白衣衣角,那里似乎沾染了一丝极淡极淡的、随风飘来的魔气尘埃。
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