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的,是那无垢之地。”
随着这一声轻叹,她的身影瞬间被耀眼的雷光吞没。
萧寒呆滞地跪在原地,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消散在雷劫之中,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魂魄。
他听到了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灵魂上。
她是那样的高洁,那样的神圣,视情爱如粪土,视肉身为枷锁。
……
此时的天地,已非人间景色。
方圆万里的苍穹被浓墨般的劫云彻底吞噬,厚重的云层层层叠叠,仿佛九天息壤倾塌而下,要将这世间万物都碾为齑粉。
云层深处,并非寻常的银蛇乱舞,而是流淌着令人心悸的暗紫色雷浆。
那雷鸣声沉闷而压抑,每一次滚动,都引得虚空震颤,仿佛巨兽在绝望地低吼。
这是传说中的九重紫霄神雷,是此界天道对外来飞升者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清洗。
百里之外,天道宗的护宗大阵早已开启至极限,光罩嗡嗡作响。
而在大阵外围,修仙界各大宗门的老祖、隐世不出的万年巨擘,此刻皆是面色惨白,不得不联手撑起结界,才勉强抵御住那溢散出的恐怖威压。
“这便是……传说中的第九重雷劫吗?”一位大乘期圆满的老祖望着那紫黑色的漩涡,声音都在颤抖,“仅是余威,便让我等神魂欲裂,那位灵曦仙子,当真能扛得住?”
修仙界的历史长河中,曾有一条被遗忘的铁律:唯有大乘圆满、修为通天的大能,方有资格叩响天门,于浩荡天劫中争得一线仙机。
然而,上界仙人似是动了垂怜之心,悯下界众生修行之艰涩,竟大开方便之门——凡修为臻至元婴之上者,机缘一到,便有接引仙光垂落,无需历经九死一生的雷劫,亦可立地飞升,位列仙班。
自此,飞升不再是逆天而行的壮举,反倒成了一种被赐予的恩典。
然而,在这数万年的顺从与受赐中,灵曦是唯一的异数。
她是这漫长岁月里,唯一一位以渡劫期修为,强行撕裂苍穹,自行引动天劫的绝世剑仙。
并非仙界遗忘了她,恰恰相反,那来自九天之上的接引仙光,曾无数次在她身侧徘徊,频繁得令世人侧目,令众生艳羡。
然而每一次仙音渺渺、祥云瑞气笼罩之时,灵曦却只是冷眼旁观。
她每一次都无比决绝地挥剑斩断那垂手可得的通天梯,哪怕此举狂悖,极易触怒上界仙尊,她也从未有过半分犹疑。
在灵曦眼中,那不是飞升,那是施舍。
她是如此的骄傲,宛如凛冬绝壁上独绽的寒梅,一身傲骨早已融入了她手中的三尺青锋。
她不屑于走别人铺好的路,更不愿接受那如同恩赐般的接引。
她要的,不是仙界的怜悯,而是凭借手中长剑,斩碎虚空,亲手去拿属于自己的长生道果。
她又是如此的自信,这份自信超脱了生死,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
世人谈之色变的九重紫霄神雷,那足以让大乘修士灰飞烟灭的灭世之威,在她眼中,不过是磨砺剑锋的最后一块试金石。
她既然敢修这逆天之剑,便早已做好了与天道搏杀的准备。
那一袭白衣胜雪,在那漫天雷海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巍峨如山。
正是这份睥睨天下的强大,这份宁折不弯的骄傲,以及那份敢与天公试比高的自信,让此界亿万修士仰望她时,不再是在看一位同道,而是在注视一尊活在人间的神明。
在众人眼中,她不仅仅是灵曦剑仙,更是一个时代的脊梁,是这浑浊修仙界中,最后一抹不屈的月光。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近乎盲目的敬畏与恐惧,穿透层层风暴,汇聚在绝云顶上方那唯一的焦点。
那里,立着一尊真正的神祗。
灵曦并未祭出任何防御法宝,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未曾开启。
她身着一袭广袖流仙裙,那布料似是用月光与云雾织就,在这毁天灭地的雷劫之下,依旧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清辉。
她赤足悬立于虚空之中。
那一双玉足白皙得近乎透明,足踝纤细,脚趾圆润如珠,踩在漆黑动荡的虚空之上,却稳如泰山。
狂风如刀,却在触及她周身三尺之时便悄然平息,连那一头如墨的青丝,也只是微微扬起几缕,尽显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