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山涧中流淌的冰泉,悦耳动听,却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凉意。
小师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说、说完了。师姐,您看……我们要不要回应一下?哪怕只是让执事长老代您收下那颗定颜珠?那可是能驻颜万年……”
“太吵了。”
灵曦打断了她,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不耐。她并非针对小师妹,而是针对那透过层层云雾、依然能隐约感知到的凡尘浊气。
她终于转过身,目光越过小师妹,投向那茫茫云海。
她的眼神空洞而深远,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山脚的喧嚣,直接看向了那遥不可及的九天之上。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所谓的宗主、皇帝,那些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不过是一团团纠缠不清的因果红尘,是阻碍她剑心通明的污垢。
定颜珠又如何?
凡人的皮囊终将腐朽,唯有飞升成仙,方能得证永恒大道。
举国供奉又如何?
人间权势不过过眼云烟,怎比得上仙界的一缕清风?
“师姐?”小师妹被她身上散发出的冷意吓了一跳,有些无措地搓着衣角。
灵曦轻轻挥袖,霜月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传我令。”她朱唇轻启,字字珠玑,清冷决绝。
“设结界,封山。”
小师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封……封山?可是明日就是大典,而且那些人都在等着……”
“那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灵曦的神色依旧淡漠如水,仿佛刚才决定的不是拒绝整个修仙界的朝拜,而是掸去衣上的一粒微尘。
她缓缓走到悬崖边,低头俯瞰。
虽然隔着万丈高空与云雾,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她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充满欲望的气息。有人求长生,有人求权势,有人求美色。
那样贪婪,那样丑陋。
“师妹,你看这云下众生。”灵曦伸出如玉的手指,虚虚一点,“他们汲汲营营,争名夺利,以此为乐,以此为荣。在我眼中,这满山的珍宝,还不如这绝云顶上的一捧净雪来得干净。”
她收回手,目光变得无比虔诚与炽热,那是她身上唯一的一丝温度,却只留给了天空。
“我要去的,是那无垢无尘的仙界。那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七情六欲的羁绊,只有永恒的大道与真理。”
风雪呼啸,将她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仿佛她下一刻就要乘风归去。
“凡尘俗物,不必污了我的眼。”
说完这句话,灵曦再未多看一眼,转身向着绝云顶那座孤寂的冰宫走去。随着她的步伐,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落下,将绝云顶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一刻,山脚下的喧嚣仿佛被瞬间切断。
留给世人的,只有一个决绝而清冷的背影,以及那句随着寒风传遍天道宗的——“封山”。
小师妹呆立在原地,望着师姐远去的背影,心中既有无限的敬畏,又隐隐升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师姐就像是天上的明月,高悬于夜空,光芒万丈却又触不可及。
她似乎生来就不属于这人间,她的眼中没有众生,只有那个虚无缥缈的“仙”字。
……
天道宗的苍穹,裂开了。
并非是被雷劫劈开,而是被无边的血海硬生生撑裂的。
距灵曦仙子飞升大典仅剩三日,本该是万籁俱寂、沐浴斋戒的神圣时刻,却成了修仙界百年来最黑暗的一天。
修仙界第一魔尊——血枯老祖,那个存在于亿万修士噩梦中的名字,此刻真身降临。
他觊觎的,是灵曦仙子那至纯至净的元阴。
传说若能在大乘期圆满的女修飞升前夺其元阴,便是采补了天地造化,足以让他当场成就魔圣,再不受天道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