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大门前的最后一刻,她与墙上挂着的长崎女士的自画像对视。那个高傲自信眼神凌厉的女人在相框里静静地看着她。
妈妈。
长崎女士是她的母亲,也是长崎素世的母亲。而现在,千早爱音将要成为长崎素世的母亲。
我会把她养大的。让她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平平安安地长大。
那些血啊、刀啊、枪啊,那些您走过的路、受过的伤、结下的仇——
不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如您所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爱音自己还尚且年轻,就要学着做一个孩子的母亲。所幸她做得确实不错,对素世关心、教育、宠爱都毫不吝啬。
素世长成了一个安静温和的孩子。
蓝眸不像生母那般锐利,个性也不像养母那般张扬。
但她却很粘着妈妈,当爱音在工作不方便亲昵的时候,素世会自欺欺人地躲在完全遮不住身形的书柜后面,探出头,雾蓝色眼睛悄悄偷瞄爱音。
爱音在伸懒腰的间隙一抬头,就看到小家伙鬼鬼祟祟地猫着腰藏在角落,可惜那对高高竖立的漂亮耳朵太过显眼。
“soyorin在看什么?”
“看妈妈。”
这孩子倒也实诚,被拆穿了就不装了。
爱音被小孩直白的话逗得会心一笑,走过去揉了揉素世的脑袋,狐耳在她掌心下轻轻颤动,温热又柔软的触感。
千早爱音下定决心,会守护好这份长崎女士留给她的,最好的礼物。
以千早爱音的教育方式,素世本该会成长为一个聪明善良广受欢迎富有同理心的社会意义上的好人。
可惜她是长崎的女儿。
十二岁那年的某天,爱音回来得早,便想泡个澡放松一下。
素世做完作业,想去给妈妈送杯茶顺便撒娇一下,推开房门的时候,便看到浴室的门虚掩着。
鬼使神差地,她推门而入,爱音背对着她,正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氤氲的水汽中,一只九尾狐盘踞在她的肩胛骨和脊背之间,旁边是花体的“Nagasaki”字样。
她的姓?为什么会纹在爱音的身上?
素世的目光钉在了那副纹身上,将它铭刻于脑海中。
爱音这才终于察觉到,急忙转过头来,犬耳抖了抖:“soyorin?”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开门进来的?静悄悄的毫无声息,连一贯警惕的爱音都没发现。
长崎素世在这时就初步展现了继承自生母的血脉的力量。
素世并没有问起纹身的事,她轻快地抖了抖耳朵,乖巧地端着茶走过去:“妈妈,我给你送茶。”
“哎呀,我家soyorin真贴心。”在浴室里喝茶显然有点滑稽,但爱音从来不会拒绝素世。
她披上浴袍接过茶杯,并没有注意到素世的目光迅速地越过她的肩膀,掠过那个纹身露出的一点痕迹。
回到房间,素世开始在网络上追查那个纹身。
然后她在网上搜索。
“长崎组”。
网络上所能得到的信息不多,但素世也隐约能猜到,妈妈不是普通的上班族,而是与黑帮有所往来。
更多情报,就需要实地获取了。
素世花了一个月跟踪爱音的行动轨迹,通过蛛丝马迹摸清长崎组的总部。
在爱音某次参加组内会议时,她悄悄潜入其中。
很遗憾,她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