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帝的话实在是敷衍至极,大臣们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有几位清正廉明的老臣想谏言,但畏惧于强权,他们若是无亲无故了,倒是能以死明志,但他们三代同堂,实在无法抛下家人,去得罪龙椅上的那位啊。谁让龙椅上的那位是君,他们是臣呢。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皇帝早料到了无人敢反驳,很满意,懒洋洋道:“既然众爱卿都无异议,那便退朝吧。”
听到皇帝说要下早朝了,温常胜急忙高声喊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退朝未遂,不合心意,眯起了眼睛刚想发怒,却见开口说有事相求的人是刚刚凯旋回朝的温将军。
此次西凉和北燕两国能退兵,全靠温常胜和他夫人镇守边城多年。他们虽功高盖主,但皇帝却动不了他们。皇帝怕动了他们,西凉和北燕两国会立即卷土重来。他虽舍了两个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女儿去和亲,但他从不认为,光靠裙带关系,就能控制住那两个国君的狼子野心。毕竟他若是敌国国君,他也不会为了某位妃子而放弃开疆扩土,一统山河。
更何况,东宁国无人不知温花两位将军的美名,若是不妥善对待,不仅朝中众臣会寒心,民众说不定也会纷纷谋反。
皇帝只是昏庸了点,但又不是完全傻的,他自然知道利害关系。
思及此,皇帝瞬间变了副表情,和善极了,甚至有些谄媚讨好的样子:“温爱卿请讲,你与夫人为我东宁国在边城苦守六年,实属大功一件。今日爱卿想要什么,金银财宝,还是官职田宅,只要朕给得起,就一定给你。”
温常胜没想到皇帝会那么好说话,愣了一下,才继续道:“陛下,金银财宝和官职田宅臣都不要,只求陛下能允许臣之幼子能入国学。”
温常胜的话震惊了四座,有的大臣面露鄙夷,心说你一匹夫之子,怎能妄想与陛下的孩子一样入国学。有的大臣面露难色,时而担忧地看看他,时而观察皇帝的神色,生怕这护国大将军会因不妥发言而被皇帝惩罚。
也不怪这些人会震惊,能入国学的皆是皇亲国戚。在这些人眼中,就算他温晨旭是护国大将军,他的子女也是不够格入国学的。
宣政殿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在帝王说话前,没人敢开口。
温常胜和花秋雨担心极了,生怕皇帝不但不会允许他们家旭儿入国学,还会大怒,累及他们一家人。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漫长到他这位不怕在战场上厮杀的大将军,额间冒起了细细的冷汗。
帝王在心中思虑着利弊,无人能知他心中所想,除了他自己。
其实皇帝是乐意至极的。温常胜与其夫人屡立战功,功高盖主,皇帝忌惮极了,但这些年他重文轻武,养了一窝酒囊饭袋,若是再开战,除了温常胜与其夫人,无人可冲锋陷阵。就是这么个想动又不能动他们的情况,让皇帝犯难。谁知温常胜这一向有勇无谋的匹夫这次却提出了一个十全的妙计。温常胜肯主动献上他的嫡子,入宫作人质,这样,他就不再担忧温常胜会起兵谋反了。
皇帝左思右想,觉得此事只有利无一弊,非要找出弊端来,可能就是朝中其他大臣会纷纷效仿温常胜,想把自家孩子送入国学罢了。但其实这也是利非弊,毕竟国学里的质子越多,敢造反的人就越少。
既然这样,倒不如开这先例。
“温爱卿,你与你夫人一心为国,鞠躬尽瘁,不过是让你的幼子入国学,朕岂能不允呢。朕不仅要让爱卿之子入国学,还要赏赐金银珠宝,以表诚意。”
皇帝的话,和他不像假意的笑,使得温常胜终于放心了。他从花秋雨怀中拉出温晨旭,对着温晨旭说:“旭儿,还不快谢陛下圣恩。”
温晨旭心里难过于很快就要和爹娘分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爹的手压着头,弓下了身子。
“谢陛下圣恩!”温晨旭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谢了恩。
皇帝看着小小的温晨旭,眼睛睁开了些,似是很喜欢她。他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你就是温家幼子?名唤何呀?”
温晨旭不敢随意上前,她抬头看了看爹娘,她娘点了点头,她才敢走到皇帝身边,软声道:“回陛下,我叫温晨旭。”
皇帝仔细地看了看她的容貌,顿生好感,赞叹道:“此子眉若远山绵延,眸似星辰璀璨,鼻梁挺直如峰,额间隐现灵光,真乃天赐祥瑞之相!实乃我东宁国之吉兆!”
温晨旭眨了眨眼睛,有些羞涩于皇帝的夸赞。而朝中大臣们,则早已习惯于国君的这种反常举动,自从天师给皇帝续了命,皇帝就愈发沉迷于修仙问道,能用长相博取陛下的好感,对他们来说,是件令人艳羡的事。
“退朝吧,小旭儿跟着本王走,朕带你去挑间你喜爱的宫殿住。”皇帝的话宣布了早朝的结束,大臣们纷纷退去,只余皇帝和内侍们,还有温家三口人未走。
“温将军和花将军也请回吧,朕甚是喜爱你们的幼子,有朕在,小旭儿不会有事的。”
“那就多谢陛下圣恩了。”温常胜向皇帝抱拳道谢,说完便带着泪眼汪汪的花秋雨走了。
而小小的温晨旭,乖乖地让皇帝牵着小手,不哭也不闹,只是看着她的爹娘,离她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