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身体僵了下,鼻子一酸,竟然落了滴泪,她连忙低头,微微侧身,手忙脚乱地去解布扣。
她手指上冻疮还没好全,不甚灵便,解得慢。
周大娘也不催促,耐心等着,嘴里说着:“慢点,不急。”
三丫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何,她觉得从未有人这样温和地同她说过话。
大娘手上的夹袄看着就暖和,领口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雪白的,看着就暖和。
这衣裳做得好看,三丫一眼就喜欢上了。
褂子脱下,里面是一件谢琢的旧里衣,改小了的,穿在干瘦的三丫身上却依旧宽大。
周大娘帮她套上夹袄,系好衣带。
她粗糙温热的手指不经意拂过三丫细瘦的手臂,隔着单薄里衣,都能感觉到下面凸起来的骨头轮廓。
系衣带时,三丫袖口随着动作向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细细的手腕。
周大娘眼神好,瞥见上回看到的青紫淡了些。周大娘脸上笑容没变,只当没看见,迅速将袖口拉好,遮住了那些痕迹。
她退后一步,端详着,“嗯,精神多了。好好将养,准是个齐整姑娘。”周大娘目光温和地落在三丫脸上。
小丫头小脸儿蜡黄,一看就没吃好过。
不过眉眼生得周正,鼻梁挺,眼睛也亮。
能看出来长大了是个好看的。
三丫垂着眼,手指摸着夹袄柔软的表面,又悄悄捏了捏袖口。她听得出来大娘是在夸她,耳朵尖泛起一点的红,头垂得更低了些。
周大娘心里叹口气,转头对已经整理好院子的谢琢说:“告示我瞧见了,还是没信儿?”
“也是难。”周大娘道,“这孩子看着就惹人疼,偏生……唉。”她没说完,转而道:“你一个大男人,总有顾不到的时候。这段日子她若有什么事,只管让阿黄下山叫我一声。”说着,她指了指趴在三丫腿边,听到自己名字竖起耳朵的阿黄。
谢琢笑笑,“谢过大娘了。”
周大娘又叮嘱了三丫两句,便拎起空篮子告辞了。
院子又安静下来。三丫忍不住低头,反复看着身上这件新夹袄,还有脚上合脚的新布鞋。手指摸了又摸,她都不舍得穿了。
谢琢看了眼她,进屋拿了挂在墙上的弓箭,“我出去一趟。你把门关好。”
三丫转过身,看了一眼天色,点点头。
心里却有些担忧。
日头不早了。
她有些担心恩人的安全。
但谢琢的身影出了院子很快就往山上去了,三丫追到门口,咬咬唇,还是听话的把门拴好。
她低头摸了摸阿黄。蹲在屋门口,决定等恩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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