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想了想,也给他夹了一块肉,仰头对他露出一个笑,眼里分明有泪。谢琢摇摇头,但知道人的性子一时半会改不了,得慢慢来。
三丫这回不敢吃太多肉,盛的饭也不多,锅里还剩小半碗,她瞥了眼,便收回目光。
谢琢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放下筷子,起身把锅里那小半碗饭盛出来,推到她面前。
三丫抬起头,她不明白。恩人这是把饭留给她了?
正想着就听到恩人开口道:“这里粮食够,不用你省着,你只管自己吃饱就行。”
三丫怔怔看着他,又想起从前。
在那个模糊的记忆里,要是她多吃了,是要挨骂的。
粮食是锁起来的,每天放多少米,都是有数的。
她从来不敢多吃,也不敢要,只吃碗里那一点,够活着就行。
可现在她不想哭的,可眼眶还是慢慢红了。谢琢撑着脑袋等她吃完,小丫头说什么也要争着去洗碗,谢琢从前倒没发现她这么犟。
他摇摇头,趁着天色掏出一本旧兵书来看。
三丫擦擦手,坐到他旁边,小心翼翼伸出脑袋。
里面的内容她看不太懂。
不过也看得出来恩人很爱惜这本书,书角被仔细折过。
“你可识字?”
三丫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伸手指了几个认识的。
她记得从前弟弟在家念书时,她偷偷在旁边听。
她也想去学堂,可阿娘不舍得那十几文钱。
她只能偷偷听弟弟念,过后再悄悄翻开他的书一个字一个字去比对。
弟弟每回都是从第一页开始念。
可弟弟见不得她,以她不识字为乐,指着书本非要让她念,碰到她不认识的便会嘲讽地笑出声来。
所以三丫只零零碎碎的识得几个,凑不成句。
谢琢把书扣下,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字。
三丫凑过去看。
这个字她认识,是“谢”。
她抿抿唇,同样蘸了水,一笔一划在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一遍,鸡爪似的,和他锋利的字迹相比,实在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