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微动,便想顺着坡边走上前确认一番,这小坡被松针覆盖,看着还算结实,于是谢莺便又往前迈了一步——
脚刚落下,这混着腐叶的泥土忽然就松了。谢莺还来不及反应,身子已往下倒去。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手臂本能地在空中抓了几下。
下一瞬,一只手从侧边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回一带。
谢莺还没站稳,便被那股力量拽进一个怀里,肩背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鼻梁被他手臂撞得生痛。
一切发生得太快,眨眼间谢琢已经将她护在怀里,一手牢牢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扣住旁边的树干,将她完全挡在内侧。
碎石自两人脚边滚落,噼里啪啦一阵响,很快便消失在坡下的草丛里,好一会儿才没了声响。
谢莺被他圈在怀中,鼻尖满是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
她尚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整个人僵着抱着他一时忘了动,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似的,连指尖都有些发抖。
谢琢低头看了眼她方才踏空之处,确认无虞,才将人扶正。
松开她的手,轻敲她额头,谢琢语气微沉,“阿莺,看路。”阿黄也从前头折返回来,绕着她打转,像是在确认她安然无恙。
谢莺后怕地看了眼刚才的位置,脸色仍有些发白,唇抿抿得紧紧的,只轻轻点头,不由得往他身边靠近了些。
谢琢觉得自己方才语气略重了,往前走了几步,放缓了声音:“山里不比平地上。有时候你看着一片草地长得茂盛,以为踩上去是实的,其实底下是空的,就薄薄一层土盖着。”他顿了顿,回头看她一眼,“我小时候就踩空过一次。”
谢莺跟在他身后,轻轻揉了揉被他攥过的手腕。那处还残留着一点温热,她抬眼看了看前面那道宽阔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跟紧了些。
走出那段斜坡,谢琢停下来,朝方才那块地方指了指。
谢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瞳孔骤然一缩——那块看似结实的草坡,底下竟然是空的。
从她方才站立的地方到坡底,少说也有百尺高,底下都是些嶙峋乱石,若是摔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她不敢细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谢琢见她脸色发白,鼻尖微红,心头一软,便没再多说什么,领着她找了个空地坐下,“先休息片刻,喝点水罢。”
谢莺解下腰间水袋,手还有些发颤,试了几次才把塞子拔开。
她抿了两口,喉咙这才稍微松了些,她看了眼谢琢,张张嘴,吐出个有些模糊的字,“我…”
她本想说,“我会小心些”,或是“方才一时心急没看清”,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下去了,连手势都打不出来。
谢琢看了她一眼,“下回先顾好自己。”
谢莺鼻尖一酸,低低应了一声,微微点头。谢琢又救了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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