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失了神。
昭郡心底里泛起一丝涟漪,果真如自己料想的那般吗?我看是!
她依旧顺着昭如阑的话开口,“兄长这么说,妹妹可是记住了,城南相较偏远,也不是个喝茶的好去处,多亏了兄长点醒。”
昭如阑此时只觉得怪,一种怪异感涌上心头,久久不能回神。
昭郡把话题引向关莫身上,“兄长不知,今年的上元夜我是和关莫兄长一同前往的,没有和次兄一同。”
昭郡的这番话,可算是让昭如阑心头有了一丝丝的慰藉,他想,妹妹只要和昭珲政那家伙有了联系就好,那家伙不简单,到时候撺掇妹妹去干别的事情,那可就不好办了。
昭如阑嘴角微微上扬,打探着开口,“哦,是关莫弟弟啊,关莫性子软,好说话,为人也好,妹妹和关莫一同游玩的如何?”
昭郡点了点头,对昭如阑的话很是赞同,但有一点,性子软她有些不赞同。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当时在昏暗的巷子口,关莫兄长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腕的情形,当真是给她吓了一跳,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凶狠。
许是担忧极了,又或是因为别的……
还有与次兄会面之后的试探都令她感到丝丝恐惧蔓延至心头,如冰冷的蛇一般触碰着她的脖颈慢慢环紧,最终使她透不过气来。
但这些或许是她太敏感了,她心想,并不打算把这些放在心头,她只是突然想到这些个上元夜的小插曲罢了。
“关莫兄长自然是极好的,阿兄与关莫兄长同住一个院子,于情于理,都应该多关心关心关莫兄长。”昭郡开口,面带微笑,笑眼弯弯的诉说着。
她即使知道昭如阑还与昭珲政同住呢,还不是不理人家,要不就是自尊心作祟,其实本没有那么多深仇大恨似的难堪,不过是心理上罢了。
可关莫兄长不一样,他不像昭珲政那般从小便与昭如阑不合,他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但府上人人都知,他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况且,前些日子,他还教关莫兄长武功来着。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没人问过关莫的意愿,他只能愿挨。
昭郡真的有些乏了,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她见昭如阑还是没能开口说出她想知道的东西,也便不再执着了。
过了许久,昭郡才开口开口,像是恳求,“兄长,妹妹有些乏力,先歇下了,有什么别的事明日再说也不迟,毕竟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她故意加重后几个字的读音,像是警醒。
昭如阑也不再开口了,他还是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他害怕妹妹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他,他不能接受妹妹与自己离心,更不能接受乖顺的妹妹会做出任何“反抗”自己的决定。
于是,两难的境地摆在他面前。
他也别无选择,他已经做到极致了,他不相信妹妹还揪着不放。
昭如阑开口,声音如蚊蝇,他将目光移开,开口:“那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
他这盘棋,终是败了。
他想,也许妹妹再也不会原谅他了,但他不会害怕,也不会怪妹妹。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昭郡起身,移步到屏风后,似乎是铁了心的拒绝再与他对话,也似乎是不愿再看到他。
他默默叹了口气,起身朝门的方向离去,他不敢转身,害怕对上妹妹的目光,那种目光令他不堪,使他痛心。
他轻声打开门,似乎是不想再弄出什么声响,就当自己今晚没来过那个地方,但就在他刚要跨过门槛的瞬间,昭郡的声音响起。
音量不大,却足够令他心惊胆战,“兄长如此关心妹妹的身体,那妹妹定当护好自己的身子,当心仔细些服药,不敢再有懈怠!”
昭如阑顿了顿脚步,随即跨出门外,他不敢再有任何回应,他抬头看了眼月亮。
弯弯的,终究不是“千里共婵娟”的那个饱满而又明亮的圆月,他觉得这弯月如镰刀般狠狠的削着他的心口,一下一下的,倒是能堪堪比得上凌迟那般。
昭如阑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像是自嘲般,淡淡的,他也松了松身子,失魂落魄一般的出了院子,小道上都是青滑的石子,个个饱满,可他今晚却觉得硌脚。
像是走在刀尖上,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