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门开了,母亲走了进来。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菜,有鱼,有肉,还有我最爱吃的排骨。
她看见我坐在那儿,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僵硬,被我尽收眼底。
我放下书,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无辜,甚至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妈,你回来了。”
我叫得很自然,声音不大,也没敢太亲热,就像平时犯了错怕被骂的样子。
母亲站在玄关换鞋,背对着我。她的动作有些慢,似乎在调整呼吸。过了好几秒,她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骂我。也没看我。
她提着菜走进厨房,路过餐桌时,身体绷得很紧,目不斜视,仿佛我是空气。
“妈,中午吃排骨吗?”我没话找话,故意用那种贪吃的语气问。
母亲正在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的手停住了。她背对着我站在流理台前,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嗯。糖醋的。”
她的声音很闷,像是感冒了。
“谢谢妈。”我乖巧地说了一句,然后很识趣地拿起书,“那我上去复习了。”
“去吧。”
这两个字说得极快,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转身上楼。
她没有翻脸,没有摊牌。她接受了我这种“粉饰太平”的表演,甚至配合我演出了这出“母慈子孝”的戏码。
既然这层窗户纸她还要拼命糊着,那我就陪她糊。
只是下一次…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虚空抓握了一下。
下一次,这层纸就会变得更薄,更透,直到彻底烂掉。
回到房间,我没有立刻看书。我坐在椅子上,听着楼下厨房里传来的剁排骨的声音。“咚、咚、咚”,那声音沉闷而有力,一下一下震着地板。
这声音让我感到无比的安稳。
这还是那个家。她是那个在厨房忙碌的母亲,我是那个在楼上苦读的儿子。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合乎规矩。
但这规矩的壳子里,已经烂透了。
那“咚咚”的剁肉声,听在我耳朵里,就像是另一种暗示。那案板上的肉,昨晚床边那团颤巍巍的乳肉…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语文书。
高三还要继续,日子还要过。但在这些枯燥的日子下面,我已经找到了新的乐趣。
既然这扇禁忌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我就绝不会让它再关上。
现在的平静,不过是下一次风暴前的酝酿。
我想起昨晚她那句话——“就这一次!老娘让你摸两下你还来劲了?”
只有一次?
呵。
我在书的空白处,用圆珠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笔尖刺破了纸张,在下一页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时间来到午饭时间,餐桌上,气氛诡异地沉闷,却又透着一股粉饰太平后的这种安稳。
桌子正中间摆着那盘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汁水浓郁,酸甜的热气蒸腾起来,在这阴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