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一把掀开被子,光着两条腿,从床尾直接半跪了起来,床垫也因我这个动作发出嘎吱声。
母亲被动静打断,抬起头,眉心因为被打扰而微微蹙起:“你诈尸啊?不睡觉折腾什么!”“妈,聊什么呢?”我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扫过她还亮着的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是周克勤那胖子,对吗?”母亲闻言,坦然将手机往床铺上一扣,责问我:“是小胖怎么了?大呼小叫的,没半点规矩。”“你明明知道他脑子里整天琢磨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大半夜的还跟他聊得这么火热?”面对我的质问,母亲显得很不耐烦。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宽大的旧短袖,布料在肩头滑出两道有些凌乱的褶皱。
“你少拿你那点心思去揣测别人!”母亲白了我一眼,语气里都是理所当然,“人家小胖客客气气地发信息祝我生日快乐,我当长辈的能不回一句?再说了,我跟他聊,还不是为了你!”她顿了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床头柜:“你爸不在家,你成天报喜不报忧。我跟人家套套近乎,搞好关系,不就能多打听打听你在学校到底是个什么学习状态?你们上课开不开小差,晚上熄灯后谁在被窝里打手电筒看闲书,我不问他我问谁?”看着她这副磊落坦荡,完全把对方当成“刺探儿子情报的工具人”的模样,我心底刚才那一点嫉妒,突然就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我是了解老妈的,周克勤在那头脑补得再热火朝天,发再多的玫瑰花表情有什么用?
在张木珍这个以家庭和儿子学习为核心的世界里,他根本就不算个男人,只是个心智未脱的“晚辈”。
意识到这一点,莫名的优越感和胜利感一下子就流遍了我的全身。
我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步步紧逼,语气也恢复了正常,我继续顺势往前一凑,大半个身子直接靠在了她旁边的床头板上,肩膀几乎贴上了她的肩膀。
“你干什么!往后退!”母亲被我这突然的贴近弄得有些不自在,排出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妈,你想知道我在学校干什么,直接问我不就行了,理那个胖子干嘛。”我懒洋洋地靠在那儿,偏过头,视线堂而皇之地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我就看看你打算怎么回他。”我把那种依赖母亲的“无赖儿子”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呼吸时的气息也不经意间拂过她的侧颈。
母亲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我的胳膊,但我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赖在床头。
她见没推动,又顾忌着这大半夜的不好闹出太大动静,只能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看就看!你妈我坦坦荡荡,还怕你看?”她没再执意赶我回床尾,手指重新落回手机上。
我就这样安静地靠在她身侧。
在这样的距离下,她身上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都零阻挡地侵进我的鼻腔。
老爸那件旧短袖也因为她手臂写字的动作而被扯着,宽松的领口歪斜出一个弧度,里面的光景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我的眼底。
屏幕上,周克勤又发来了一条透着讨好意味的消息,还配了几个害羞的表情。
母亲笑了一声,连语音都懒得发,只是低下头直接回复:“阿姨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你在学校多帮阿姨看着向南,别让他贪玩。”我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这行字,再用余光扫过身旁这个浑身散着惊人肉欲,却满心扑在“儿子”身上的女人,嘴角忍不住勾起。
节点
这股优越感才刚升起,老妈便干脆地结束了和周克勤的对话。
她没有再回复小胖发来的奉承话,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
可能她也觉得客套几句已经是尽了长辈的礼数,真要她大半夜和一个半大小子瞎扯,她既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精力。
屏幕切换,她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我还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肩靠着她的肩,目光顺理成章地望向手机屏幕上。
只见老妈点打开微信朋友圈,从相册里挑出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几小时前我们在“湘味轩”吃饭时,她隔着桌子抓拍的我。
照片里的我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夹着一块肉,表情看着呆呆的。
但在她眼里,这大概就是儿子最真实的模样。
选完这张,她继续往下滑,一直翻到了相册很靠前的位置,然后又勾选了一张。
我往前凑近看了看,这是一张好久以前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县里早就已经被拆除的中心公园,那时的我大概只有两三岁,穿着一条开裆裤,被她单手抱在怀里。
而照片里的母亲,扎着简单的马尾,没有现在眼角那么多细碎的纹路,皮肤紧致很有年轻的生机。最抓人的是,是老妈当时的穿着和身形。
老妈穿了一件有些年头的大红色紧身针织衫。即便是在那个大家穿着都相对保守的年代,那件针织衫也根本掩盖不住她得天独厚的资本。
那时候的老妈,虽然胸围已经远超常人,但因为年轻,整体的状态是挺拔又朝气蓬勃的。
不像现在,经过了时间的推移和堆积,现在的老妈,规模比当年是要丰沛得多。
虽然那时的老妈没有现在的熟女肉欲感,但在这张老照片里,绝对还能称得上劲爆的存在。
没有修图,也没有滤镜,就在配文框里笨拙地敲下了几行字:“今天我俩过生日。一转眼,怀里的小屁孩十八岁了,成大人了。时间过得真快。”敲完字,她按下了发送键。
看着这条朋友圈跳出来,就像完成了一件仪式感的大事。随后老妈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扔,伸手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脖颈。
“行了,这回真得睡了。”她嘟囔着,准备伸手去关床头的顶灯。
就在准备要关灯的时候。
“嗡嗡——”被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