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霓想了想,看向胡栩:“你不仅高血压,还有耳石症,运动多了就容易晕。”
“对嘛,”祝清接过话头,极力劝道,“两位老师就留在入口附近,有体力的时候就转转,我和黎兰怎样都要把路线走一趟,不碍事的。”
胡栩这下没再推辞,对比这些户外运动,她俩还是更喜欢户内一些,毕竟是这种气候,还是一大片旷野,医疗条件也差,不适合她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来。
把胡栩和柳以霓安排好之后,黎兰和祝清踏上今天的路线。
两人拿上行李包、登山杖和其他必需品,走之前,黎兰往另一条路上看了一眼。
齐耀旁边有个工作人员,看样子是他公司的助理或者经纪人,正拉着他低声说些什么,齐耀面色迟疑地点了点头。
上路后,急救人员和向导在后面跟着,黎兰转头道:“这条路线安全吗?”
向导点点头,晒得黝黑的脸上一派笑意:“是保护区专门规划的人工路线,不会有大型掠食动物,主要观察食草动物的活动痕迹和栖息地。”
黎兰放下心来。
祝清兴奋地迈开步子往前走,黎兰跟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对跟在两人身后开着越野车和三轮车拍摄人员勾了勾手。
祝清见没人跟上来,停下脚步看向身后。
黎兰正弯着腰和车裏的人说着什么,很快,她提着一个摄影包出来,跑向祝清。
“给你。”
祝清惊喜道:“相机!?”
“出来玩就玩尽兴,”黎兰捏了捏祝清端起相机时紧绷的手臂肌肉,眼神温柔,语气却有几分严肃道,“不过要注意安全,不要掉以轻心,只顾着取景忘了看路。”
祝清自然一百个答应,她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刚想抬手抱抱黎兰,又想起有镜头,不好意思地收回去,隔空给她飞了个吻:“谢谢亲爱的黎老师。”
黎兰垂眼,神色愈发放松。
“对了黎老师,”祝清举着相机到处看,“你别走太快,我想看看这些树。”
这裏的树木不算高耸,伞状树冠在阳光下投射出不规则的阴影,树干布满纵向裂纹,奇形怪状的叶子到处都是,哪裏看上去都很新奇。
祝清用镜头记录这些微小的细节,一路走一路拍,不知不觉就走了很远。
黎兰的徒步靴碾碎了几颗风干的种子,在寂静的午后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祝清正弯腰拍摄岩石缝裏钻出来的紫红色小花,镜头裏突然闯入一道金铜色的闪光。
祝清往闪光的方向看去,惊喜道:“黎兰!你快看这块岩——”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距离黎兰右靴三十公分处,一片“岩石”突然舒展开身体——那是一只体长近半米的平原巨蜥,鎏金般的鳞甲在阳光下流转着金属光泽,吐出的黑色信子在空中狠狠颤动,琥珀色的竖瞳正朝转身的黎兰看去。
“别动。”祝清的声音从两米外的树下传来,但已经晚了。
蜥蜴突然弹射而起,黎兰瞥见这只巨蜥,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惊恐地向后踉跄倒下。
“唔——!”
黎兰并没有摔倒,她的后背撞上某个温热的躯体。祝清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用力将她拉入怀裏,转身护住。
蜥蜴弹射到另一颗树上,甩了甩信子,飞速爬走。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祝清的相机差点被甩在地上,两人陡然加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在潮湿闷热的树荫下此起彼伏。
“是只蜥蜴,不咬人,”祝清感知到黎兰鬓角都汗湿了,轻声安慰道,“它比你更害怕。”
黎兰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死命攥着祝清胸前的衬衫,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祝清的心跳从她掌心下面传来,这个认知让她突然羞赧起来,慌忙松开手,指甲在对方锁骨处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黎兰愣愣地看着那道痕迹。
祝清笑了笑,不在意道:“吓到啦?没事,这种蜥蜴的咬合力很弱的,不用害怕……”
黎兰并没有看清楚蜥蜴的样貌,在她的余光裏,是一只半米长又丑又怪异的生物吐出长长的舌头,朝两人飞过来,这种场景谁看见都会吓一跳。
祝清不断安慰她,用矿泉水冲洗她的双手:“没事没事,平原巨蜥很温和的。”
黎兰渐渐回过神来,抬手道:“我好了。”
祝清观察她的表情:“真没事了?”
黎兰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