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粟不会拒绝。
她也不会同意。
反正这些人从来都没有问过她的想法。
随他们安排去吧!
她先将背篓里的矿石过称,之后再倒进矿洞口外面的矿车车篓里,登记员翻开名册在她的名字下写下合格的记录,分给她一块木牌。
沉默着将木牌捏在手心,白粟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向食堂,将木牌丢在门口的筐里,守门的人瞥了她一眼示意允许进入。
所谓食堂,也只是简单搭建的棚屋。
大锅正被厨师用大勺子搅动,热气与野菜的香气一同蔓延开来。
“每天都是野菜汤和玉米饼,唉!”蓝海从后面挤过来,挨着白粟一起排队,她探着头往不甘心地往锅里瞧,但都已经闻得到野菜汤的味道了,锅里怎么可能会是别的“美味食物”。
她怀念起上一周举办的庆典,虽然庆典跟他们这些矿工没关系,但好歹沾光,那天的野菜汤里每个人多分了两块肥肉,汤也变得更美味了。
“没办法啊,这里毕竟是周城位置最偏、挖掘难度最大的矿场。”白粟低声说。
也是保密层级最高的矿场之一。
这里的矿工,不是被判处终身的犯人,就是世代矿工之族,后者是由前者繁衍而来,代代都是矿工。
这样身份的矿工,没有资格拥有好的待遇,他们没资格也没有途径投诉,也不会有人为了他们艰苦的生活发声。
“你说得也是,唉,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蓝海叹口气。
蓝海就是世代矿工,她的曾祖父那一辈就是服刑矿工。
只沮丧了一会儿,蓝海又说:“不过留在这里也不算很差,至少这里很安全,如果我们一家不是矿工,大概率也住不进安全基地最安全的中心区域,只能在火中威力覆盖的最边缘居住,兴许哪天就在兽潮中丧生了。”
“能活着最重要,活着才有希望。”白粟说。
正好排到她了,白粟将碗伸过去,打野菜汤的老伯黑着脸舀起一勺,粗鲁地将野菜汤倒进碗里,有的汤汁淌出来湿了她的手,好在汤已经冷了,不至于被热汤烫伤。
习以为常地将碗稳稳端好,白粟挪到另一边弯腰从筐里取玉米饼。玉米饼有拳头大,不限量,想吃多少拿多少,但不能带走。
白粟离开“食堂”找了个角落吃午饭,蓝海也凑了过来。
“我刚才看见管理员一直找你说话,他为难你了?”蓝海问。
白粟就将事情跟她说了。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事实上,矿场里不少人都知道,她上头有周城主家的少爷“罩着”,周崇焰被拦着见不到她,便大张旗鼓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东西当然落不到她手里,那些管理员将东西截下来,却放任风声在矿场内疯传。
当时她已经在矿场服刑三年了,周七这么一搞,她努力经营的“风平浪静”的生活就这么被打碎了,日常多了许多有意无意扫向她的目光,让她不得不更加低调,免得自己暗地里做的小动作被发现,大大拖延了她出逃的进度,实在让她心中恼恨不已。
蓝海听了都忘了咀嚼,眼睛不禁露出羡慕向往:“周七少爷对你真好啊,你都进来有……有五年了吧?”
她掰着手指问,“你进矿场都五年了,他都做上少城主的位置了,这都还不放弃你呢!哇白粟你的运气可真好!少城主真的好深情啊!简直就像故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