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先,这处妖界藏得很隐秘,很少有人来。可是第一次来人就抓走了你。所以打从一开始,我让小卷毛回海里去搬救兵,当龟长老得知这里又有人进来时,他就已经开始在盘算布局了。”
“你又从何得知?”
“还记得吧,龟长老一见我就哆哆嗦嗦,怕得要命,嘴里还喊着仙人,一口一个仙人,听得我都快飘起来了。”
黑蟒不解:“跟这有什么关系?”
观在一拍手心,“关系大了去了!来,我给你好好捋捋啊。然后他又干了什么?记得吗?乖乖拿出海域图换了小贝壳,试想一下,一份保存完好的图册出自妖族之手,谁不起疑不好奇?况且还是在一个不成气候的小秘境里面,精怪开智,会人语,还有文化传承,但凡稍微想一想就能看出这地方有蹊跷。紧接他就搬出一大把年龄当诱饵!”
“……诱饵?”
观在翻了个白眼,“换你碰上个活了这么大岁数的老东西,你不得多问几句?百科全书,活字典,懂不懂?”
“……”
“黑泥鳅你是真的单蠢。”观在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摇摇头。
“……”
“所以我接下来就从他口中得知这里是妖界,妖王叫羅犁,还被天外天的人给抓走了,知晓了人妖两族的关系从古至今都非常的不和睦。我俩的一问一答,看似我主导,他配合,可这不经意里,却又处处埋着钩子。那么再结合最开始灌的仙人迷魂汤,仙人是干什么的啊?斩妖除魔,惩奸除恶!身为仙人义不容辞!”
黑蟒恍然大悟,“那他最后叮嘱你们别去一线天,是反推着你们非去不可?”
观在嬉笑:“对了。锈了一万年的脑子终于舍得派上用场了。”
“……”
观在叹口气:“妖界无主,人心不齐,实力最强的都盘踞在妖王殿。外加上,他不清楚天外天这一次又来了多少人,就顺便派个冤大头去擅闯一线天。人妖势不两立,借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从而惊动妖王殿驻守的妖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报信,告知他们妖界又来人了,将士们该松松筋骨开始干活了,最好能将人族驱逐出境。”
“你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了?”
“没有。我无缘无故去怀疑一个陌生人干嘛?吃饱了撑的。”观在折了根树枝,捋掉树叶,准备拿手上当剑使,“也是最近无聊,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黑蟒不信,“当真如此?”
观在龇牙一笑:“假的。”
“……”
“其实是小贝壳太会装相,我就想着耳濡目染,必然是身边有个比她更会藏拙的人。盘来盘去,就盘得只剩下龟长老嫌疑最大。再一打听,好家伙,小贝壳竟然是龟长老一手带大的。”观在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慢悠悠吐出一句,“就跟当初的你一样。”
黑蟒沉默了。
“龟丞帝师,不教无能之辈。”
观在比划着剑招,闲庭漫步,往褚观玉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诚然外部的入侵确实可怕,但内部的腐蚀才是最难扭转。
毕竟不是每一次外敌来犯都有这么好运气,临到紧要关头就立马蹦出个人来统筹大局。因而这一次封境,并不意味着从此高枕无忧。
而观在曾问过妖王殿的妖将,得知当年羅犁被抓走前,并没有让人妖两族交上战,是他单刀赴会,以一己之力封印了妖界入口。
试想一下,龟长老在一万年前苦心孤诣培养出一个仁慈的王,将七零八碎的妖界大一统,他自然不忍将妖界这一潭清水搅浑,所以他一直在苦等妖王能回来,但同时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在等待期间,他重操旧业,精挑细选,就培养出了小贝壳,还有作为备选和辅臣的小卷毛。
之所以让两只小龟挑选上任妖王赋予权利的物件,主要是为了验证他俩到底符不符合继任条件。
玄文仁博明事理,知晓民之所向。
玄武远虑有野心,更明白死物存在的意义是活人赋予的,有用没用,全凭赋予者的威望值和追随者的忠诚度。
地图谱系修修改改还能用,令牌和螺号,实在想要就自己再做一个呗。倚仗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白捡这么大便宜,该知足了,又懒又贪又没魄力可不行。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嘛。别人用旧的东西,哪有自个量身定做的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