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叔也是陈家孤儿院出来的,带着七个弟弟。”
“他们那时候也半大不大,我们就一起搭伙,大的照顾小的。”
“后来何叔带着弟弟们搬去租了个废弃仓库,天天练功。”
“再后来,他们就在广场上撂地儿,给人表演翻跟头、叠罗汉什么的。”
大柱说着,伸了个懒腰,干脆躺在了草地上。
“那个时候,我就天天去捡破烂,捡瓶子,能换点钱。”
“小柱也跟着我,帮我看着捡来的东西。”
“何叔他们挣了钱,有时候会过来看看我们,给我们带点吃的。”
“日子虽然苦,但大家都在一起。”
“首到……大哥回来了。”
大柱的声音猛地顿住,呼吸有些急促。
“他回来……不好吗?”
小白问。
“我当时……以为他不要我们了。”
大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无法掩饰的委屈和后怕。
被最亲近的人抛弃,这种恐惧,比挨饿更让人绝望。
小白沉默着,没说话。
他不懂这种被亲人抛弃的滋味,但他懂那种无依无靠的恐惧。
“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大柱忽然翻了个身,坐起来,脸上带着释然。
“过去了……吗?”
小白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茫然。
他想起了那个被人尊称为“贵掌柜”的老人,那个最终决定他命运的人。
他真的逃出来了吗?
好像只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看似更大的笼子。
那个镇子,那个杂耍班子。
老班主,少班主,那些师兄。
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学徒们,忍着,熬着。
熬到自己成了师兄,再把同样的痛苦施加给下一批学徒。
【屠龙者……终成恶龙。】
是谁说过这句话来着?
好像是戏文里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