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通道另一端传来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皮靴与金属权杖交替敲击石地,一声一声,像敲在心臟上。
一道高大威严的身影出现在龙穴入口,挡住了部分跃动的火把光亮。
科利斯·瓦列利安伯爵到了。
他並非仓促赶来,而是衣著齐全,深蓝天鹅绒外套绣著银色海潮纹章,白髮一丝不苟。
脸上的每道皱纹都如被海风蚀刻,神情坚冷如礁石。
科利斯没有立刻去看离开的孙辈,也没有看远去的杰卡里斯。
儘管七国贵族间流传著雷妮拉三子实为斯壮私生子的窃语,但杰卡里斯仍是他名义上的长孙,是联结瓦列利安与铁王座的纽带。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灰蓝色眼睛,先扫过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跡与黏液。
科利斯的视线与正要离开的戴蒙短暂相接。
两个男人之间,有些共识无需言语。
他们都是黑党,是雷妮拉公主最坚定的拥护者。
戴蒙嘴角那抹玩味加深了,科利斯的面容则像风暴前静止的海面,深不可测。
御林铁卫刚搀扶起几乎站不稳的国王,阿莉森王后仍在哭泣,现场一片混乱。
科利斯平稳的声音却如刃切入:
“陛下。”
韦赛里斯痛苦地望向他:“科利斯…你都看见了…”
“我看见了瓦列利安家族继承人所遭受的、无法挽回的伤害。”
科利斯声音不高,却让龙穴瞬间沉寂,“我也看见,肇事者仍站在这里。”
阿莉森猛地抬头:“科利斯伯爵!这是意外!是孩子们打架失手…是路斯里斯失手伤害了他哥哥杰卡里斯。”
“王后陛下,”科利斯微微頷首,礼数周全,语气却不容置疑,“当一件武器刺进一位王子的眼眶,这便已超越了孩童的打闹范畴。”
“这是暴行。是对王国未来、对潮头岛、对国王血脉的严重侵害。”
他向前缓缓迈了一步,权杖轻点地面:“雷妮拉公主是我的儿媳,杰卡里斯·瓦列利安是我的长孙。”
“他血脉中流淌著坦格利安与瓦列利安之血,承袭著海潮之姓。”
“伤害他,便是对潮头岛、对整个瓦列利安舰队、对王国海军的直白挑衅。”
“陛下,”他转向摇摇欲坠的韦赛里斯,“此事发生在潮头岛,发生在瓦列利安的屋檐下。”
“作为此地领主,作为受害家族的掌舵人,我现在要求,也必须参与对此事的全面调查与公正审判。”
“瓦列利安的荣誉,乃至王国的稳定,皆繫於此。”
他没有明说要伊蒙德偿命或受刑,但公正审判四字,字字千钧。
阿莉森王后的脸色惨白如纸。
作为海塔尔家族的嫡女,她太清楚了,这场悲剧已从家庭衝突,彻底升级为铁王座下两大最强封臣家族间的政治风暴。
就算自己儿子伊蒙德说的是真的,但在场其他所有孩子,都说是伊蒙德做的。